遗憾的轻嘁被窸窸窣窣的林叶声所掩盖。
早在来之前,桑原新也就知道这一趟绝没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果然!
他这才刚进门就被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给刁难了。
真坏啊!
居然还故意把石头带到他前边。
欠教训。
“不好意思,忘记提醒你有块石头了。”
禅院直哉毫无歉意地说道。
桑原新也浅笑着,握着手中的盲杖,面颊带着一点点好看的淡粉色。
“没关系的,直哉先生。”
他要是真看不见岂不是要被禅院直哉欺负惨了?
看看这家伙勾唇笑的样子,不干点坏事心里不舒服?
以前也是这么对那些无辜的调琴师的?
给他等着!
他保证今天之内让禅院直哉狠狠吃上一堑。
禅院直哉盯着那根有些碍眼的盲杖看了一会儿,绿眸一转,就生出了坏主意。
“我们家也没那么多障碍物,你那根东西,就别用了吧?这里的房子可都是些老古董,你要是敲坏了门和柱怎么办?赔得起吗?”
漂亮青年局促咬了咬下唇,松开时,上面浸润了些许浅薄的水光。
禅院直哉下意识挪开眼,四处巡视。
他突然想给自己找杯水喝,喉间又干又涩,着实不舒服。
“可是……它也算是我的眼睛。”
“我们家有很多仆人,有事叫他们就行了。”禅院直哉偏头朝边上的妇人使了个眼色,矜傲地说,“再说了,又不是不还你,你走的时候,会给你的。”
后者当即上前,取走盲杖。
“桑原先生,请交给我暂为保管。”
桑原新也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那好吧!麻烦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
“需要我扶你吗?”
禅院直哉纡尊降贵地说着,还伸出了手。
俨然一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姿态。
“那就谢谢直哉先生了,您可真是一个好人。”
一张好人卡贴出,禅院直哉心安理得收下了,甚至还颇为得意。
明明是自己有意为难,对方却不得不这么做,还要反过来感谢他。
这种操控他人言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桑原新也摸索着向前伸出手,抓空了好几下,终于在其他侍从不忍的目光中碰到了禅院直哉不断闪避的手臂。
然后,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客气了,既然来了禅院家,那就是客人。”
禅院直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几乎是面目狰狞地把这番场面话给说了出来。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但他也没觉得桑原新也是有意而为,对方脸上的不安不似作假。
桑原新也又笑了。
“直哉先生真是好客。”
没将他给绊倒,就特意把他往木柱上带。
忒坏!
“直哉先生,是不是我的力气太大了?对不起。”
禅院直哉忍着小臂上的抓痛,皮笑肉不笑地搀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