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哪还有什么心情睡个回笼觉,坐起身,推了推裹在被子里的桑原新也。
他不开心,别人也别想高兴。
“起来,别睡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不知道吗?”
“不。”
桑原新也痛苦地抓着被沿,盖过头顶。
他大晚上防着禅院直哉给他来阴的,还要抵抗对方不太老实的手脚,还没怎么睡呢!
况且,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早起的人。
“是被窝缠住了我,它说,如果我现在起床,它就要绞死我,我很惜命,还不想死。”
禅院直哉:“……”
胡说八道什么!
桑原新也沉闷又异常认真的声音再次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我最好还是听它的话。”
拒绝起床。
禅院直哉黑着脸和桑原新也展开拉锯战,妄图将这家伙和被子分离。
他扯了扯刻薄的嘴角,讥讽道:“怎么?里面还有一只特级咒灵胁迫你不成?你要是出来,它就要诅咒你?”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遭了。
空气静寂。
桑原新也露出一对雾蒙蒙的钴蓝色眼眸,困惑地耸耸眉头。
“咒灵?那是什么?”
禅院直哉改口:“幽灵,我说的是幽灵。”
“是吗?”
“当然,不然还能是什么?”禅院直哉眼皮子跳了跳,生怕桑原新也再问下去。
桑原新也没说话,沉默的时间足以让禅院直哉心里不停打鼓。
他突然弯起了眼睛,像只干了坏事的狐狸。
“这样啊!京都话里幽灵的读音好特别,和寻常的不太一样。”
禅院直哉如释重负。
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和桑原新也是不一样的。
也不想让这人知道他咒术师的身份。
他们的世界本就不同。
桑原新也只是个普通人。
根本没必要。
反正这家伙……早晚会走的不是吗?
“直哉少爷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桑原新也冷不丁问道。
禅院直哉紧了紧捏着被角的手指,嗓音听起来有些尖刻。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事告诉你?”
——「直哉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如果你坦白,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禅院直哉仿佛看到了钴蓝色眼睛的少年跟他这么说。
“是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是禅院家聘请的调琴师。”
桑原新也淡漠说道。
禅院直哉顿时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桑原新也开始赶人。
“直哉少爷要是没事,还是赶紧回去吧!您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你从我的房间里出去吧?”
心里有鬼的禅院直哉哪还敢多留,连衣服都没整理一下,皱巴巴的就跑出了门。
“砰——”
推门撞击,发出声震响。
……
那天早上的对话好似几滴晨露,太阳一升起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调琴师和禅院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