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作呕感逼上喉口,恶心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有那么一刹那,他好似听到了正殿外夜莺的啼叫,又好似什么都没听到,整颗头好似被人按到了水里,又快速扯上了岸。
那种空鸣声消失了一半。
然后,目之所及的一切在这瞬间细致到了据点,又好像是挥之即散的镜花水月。
桑原新也会死。
不,桑原新也不会死,那里有不少咒术师不是吗?
五条悟还在新宿那边。
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要做的,就是完成接下来的继宗之仪,后续还有三三九度,等送走了这些宾客,才算是结束。
过了今天,他就是禅院家的家主。
他没必要……没必要……
禅院直哉绷紧下颔线,心慌意乱地咽了咽口水,冷汗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打湿了身前白色的羽织纽。
情绪剧烈起伏之下,他整个人竟打起了冷颤。
舌尖上传来刺痛。
过了几秒,禅院直哉才反应过来,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主动咬破了舌头和下嘴唇。
有五条悟在,不是吗?
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桑原新也那家伙不是跟五条悟认识的吗?
不是一起在氷舍里玩得很开心吗?
哪里轮得到他去关心桑原新也的死活?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在这么重要的仪式上在想桑原新也。
他试图稳住颤抖的双手。
但越是努力,他的手抖得就越厉害。
连带着手上捧着的太刀也开始颤。
细小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正殿中响起。
印章上缀着的黑色流苏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幅度很大。
冷静——
冷静!!!
现在是什么场合?
要是断然中止仪式,禅院家的颜面会被他丢尽的。
所以,他必须冷静下来,有什么事,都得等到继宗之仪过后再说,不能让这些人看了笑话。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底桑原新也不也只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吗?
比那家伙俊的人肯定有。
他都是禅院家的家主了,根本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禅院直哉倏然煞白的脸。
“禅院家的新家主这是怎么了?”
“脸好白!”
“好像很害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
怪异的视线接踵而至。
禅院直哉握紧沉甸甸太刀和墨玉印章,忽然曲起一条腿。
身着五纹黑纹付羽织袴的金发咒术师当着众人的面,在最上方供奉的祖宗牌位前,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动作快且迅速,肉眼可见的急切。
窃窃私语声多了不少。
“直哉?”
禅院直毘人也一头雾水,搞不清他的“好儿子”这是做什么。
仪式可还没彻底完成,按照规矩,现在可不是禅院直哉站起来的时候。
然而禅院直哉没给在场人反应时间,一手提起过长的长袴,转身往外狂奔。
“禅院直哉!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