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槐低头无声嗅闻,直到呼吸腔里灌满了橙花香气后,才轻轻笑了一下:“木宜,第一次抱我,是为了别的男生啊。”
他声音很轻,低头贴在木宜耳畔,由气息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送进她耳朵里,语气听起来意味不明。
木宜被他的声音吹得浑身不自觉颤栗一下,却又强撑起精神来和他谈判:“你要是真的对他做什么,那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宋郁槐略微垂下眼睑,瓷白的面颊低下来贴了她的脖颈一下,冰凉的触感传来的瞬间,木宜听见他低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这条上午的时候用过了,还有别的吗?”
木宜咬牙,用力踩上他的鞋面,碾了碾,努力把气顺平,接着说:“那你要怎么样?”
宋郁槐缓慢伸手回抱住她,力道不重,木宜却瞬间感觉到鼻腔中属于宋郁槐的草木香气浓重了数倍。
他语调很缓,还带着细微的喟叹和笑意:“抱紧点。”
木宜不想搭理,觉得已经抱得够紧了。
他顿了顿,清润的声线再次传来,依旧带着似有若无的轻笑:“抱得越紧,藤条就离他越远。”
木宜抬头看他,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心到达了顶峰。
但身后的时温玉却依旧没有离开,顶着宋郁槐的视线,喊了她一声:“木宜?”
木宜当然知道,别人看不见那些藤蔓,当然也不知道她正在经历什么危机,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抱住宋郁槐,在旁人看起来一定很奇怪。
但木宜没有办法。
木宜讨厌出糗,讨厌受人瞩目,但木宜没有办法。
拜宋郁槐所赐。
她像精神失常一样,不得不搂住这个上午她还说着顶顶讨厌的人。
她长吸一口气,用力搂住宋郁槐,期待能把宋郁槐就这么直接捆死。
但很可惜,她听见的,是宋郁槐微妙的、刻意凑在她耳边的喘息声。
她用尽全力,满心都是被强迫的恼怒,可宋郁槐这个怪物,他似乎——觉得很爽。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木宜在用力的时候,几乎是尽全力的在宋郁槐耳边不停念。
宋郁槐当然听见了,可他愈发兴奋,藤条随处乱扭着,随着每一声“去死”,疯狂缠上木宜的身体,将她紧紧包裹进自己的怀抱中,与他融为一体。
“生生,好喜欢生生。”
他在她耳边喟叹。
眼睑泛红,略微仰起头,像是发情期后的赞叹。
*
回去的时候,木宜顶着张写满不高兴的脸坐上车,实在没心思再拆开情书看写了些什么。
本来就烦,结果宋郁槐还恬不知耻地跟着她坐上了她家的车,木宜当即抬腿踹向宋郁槐,脱口而出一句“滚下去”。
却没想到宋郁槐抓住她的脚腕,制住她的动作,身子往前倾,顶着她杀人的目光,坐稳,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木宜见状知道挣扎无用,收回腿,无声嗤笑。
这该死的怪物,在别的方面当法外狂徒,一到这种细枝末节上倒还挺遵纪守法。
司机叔叔问都没问,直接开了车。
木宜干脆闭上眼睛,假装养神,不想看到宋郁槐。
但没想到,最后真的睡着了。
梦中,有什么东西一直缠着她的腿,反复纠缠摩挲,还总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大腿上,酥酥麻麻,让她在梦中都不自觉颤栗。
这场梦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想要睁开眼睛,都会被强行压制回去。
直到她筋疲力尽,朦胧着强行从梦中清醒过来,才发觉车一直没有到家。
于是她抬头问前排的司机叔叔:“叔叔,到哪里了?怎么还没到家?”
司机叔叔没有说话。
木宜又问了一声,这次提高了些音量。
但依旧没能得到司机叔叔的回应。
最后她缓缓偏头,望向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宋郁槐,语气出奇地平静:“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宋郁槐安安稳稳地坐在位子上,指尖不知道为什么从哪里抽出了一张情书。
木宜下意识去翻那张被自己随手塞进书包里的情书,果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