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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有了具体名单和确切日期,傅宛青把自己摁在办公室,又改了几稿方案。
&esp;&esp;到傍晚关上电脑时,肚子咕的叫了一声。
&esp;&esp;从早到晚,她只喝了那一杯咖啡,集中精神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停下来,傅宛青有点晕,两只手撑着额头。
&esp;&esp;她缓了缓,乘电梯去行政酒廊,要了一份简餐。
&esp;&esp;“杨太。”高境走到她身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你刚是让我通知周三开会吗?”
&esp;&esp;“对。”傅宛青喝了一口苏打水,“把建筑年会的相关事宜交代一下,可能会很长,你安排在下午吧,三点钟,先让大家好好休息。”
&esp;&esp;“好的。”
&esp;&esp;傅宛青点头:“去忙吧,我马上就走了。”
&esp;&esp;“你怎么不回家吃饭啊?”高境好奇地问。
&esp;&esp;因为她不喜欢在餐桌上被说教,被规训。
&esp;&esp;每次坐在孙凡真身边,她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望向她,永远在传递一个意思,她是她挑中的,她很出色,而且必须一直这么出色,按照她认定的标准。
&esp;&esp;孙凡真挑选了她,试图塑造她,用来确认她准确的判断力,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一份附带苛刻绩效条款的合同。
&esp;&esp;傅宛青没在杨家吃过一顿舒心的饭。
&esp;&esp;她的儿子是她的作品,她是她选来作配的画框,她要时刻精致,完美衬托画作的风格,但又不能抢眼到破坏整体,这个分寸很难把握。
&esp;&esp;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和戴小姐正面接触过。
&esp;&esp;如果有机会见到她,傅宛青很想跟她说一句,被权衡利弊掉,未尝不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选择,能和自主地生活相提并论,何况她美丽高雅,学识渊博。
&esp;&esp;傅宛青拨了拨沙拉里的火腿片:“他们早就吃过了,省得麻烦。”
&esp;&esp;晚上回了杨家,佩蒂还没有睡,傅宛青去了一趟她房间。
&esp;&esp;“舅妈。”佩蒂正看着佣人收拾书包。
&esp;&esp;傅宛青抱起她:“后天才上学呢,这么着急干嘛?”
&esp;&esp;“早点准备好,怕漏掉东西。”佩蒂说。
&esp;&esp;她声音很甜,长头发黑黑软软的,被养得乖巧懂事。
&esp;&esp;傅宛青说:“舅妈跟你说的注意事项,你还记得吗?”
&esp;&esp;佩蒂认真地回想了一遍:“不乱吃别人的东西,放学以后,只跟家里的阿姨走,如果是不认识的司机来接,让老师先打电话给舅舅,或者舅妈。”
&esp;&esp;“对,一定要记在心里,知不知道。”
&esp;&esp;“知道。”
&esp;&esp;傅宛青拍了拍她,又转头交代佣人:“周末的马术课,如果我不在的话,让教练小心一点,你们也多看着她。”
&esp;&esp;“好的,太太。”
&esp;&esp;佩蒂抱着她问:“舅妈,出什么事了吗?”
&esp;&esp;傅宛青贴上她的脸说:“没有,就是我接下来都很忙,怕顾不到你,多嘱咐两句,放心一点。”
&esp;&esp;她把孩子放下:“好了,早点睡,我也去休息了。”
&esp;&esp;“晚安,舅妈。”
&esp;&esp;“嗯,晚安。”
&esp;&esp;傅宛青迈着沉沉的步子往楼上去。
&esp;&esp;即便从前情绪稳定,李中原也只凭他的心情做事,现在私下讲话像精神失常,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esp;&esp;就算他肯手下留情,那些拼了命要巴结他的,揣摩到了三分他的心思,难保不兵行险着,只要是能讨他欢心的事,总有人抢着做。
&esp;&esp;她对杨家没感情,随时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但佩蒂是她悉心教过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因为她的喜欢,杨会常才把她留下。在此之前,傅宛青一直都认为自己对小朋友没耐心,现在她又觉得,再没有什么生物比他们更纯真可爱。
&esp;&esp;无论如何,佩蒂不能因为她受到伤害。
&esp;&esp;快到书房时,傅宛青隐约听见谈话声。
&esp;&esp;她驻足一阵,但那两扇门太厚重了,听也听不清,她就又回了卧室。
&esp;&esp;没多久,杨会常扶着孙凡真出来,说:“您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