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清妍没有反抗他的动作,却也没有抬头配合,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道,“当时也没有想通,后来同母亲说话时,才突然明白这一点。如此看来,潋比阿妍想的要大胆多了。不过潋也清楚,我不仅只有一个清惠长郡主名号,是敬王府嫡女,若无意外,还是未来的十二禤阁继承人,娶了我这样厉害的妻子,会不会觉得压力太大,就像那些娶了公主的驸马,镇日只顾着战战兢兢,没有几个是真正幸福的。”
容潋回答时,声音异常的温柔,“我因为你的温和风趣而心动,慢慢的喜欢上你的全部。无论你走上巅峰也好,跌入低谷也罢,你都会是我身边唯一的那个人,值得我用余生去好好待你。”
这样容易让人动心的温暖话语,实在不能多听,郦清妍从容潋怀中起来时,眼角泛着淡淡的红色,快要流出泪来。她很幸福,也很圆满,这一世有如此多的人待她好,她也和前世成为奢望的人终成眷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
容潋伸手拭过她的眼角,很是心疼她这个样子,他不希望她哭,不想看到她的泪,即使是感动的也不行,她应该永远都是笑的,无忧无虑,灿若千阳。
不过郦清妍的神情让容潋想起了她曾说过的一句话,“阿妍曾说此生不会有夫婿,为何现在又决定嫁给我?”
也许是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不敢置信,此话问得忐忑,也叫人心疼。
“遇见你之前不会,遇见你之后就有了。”郦清妍突然发现,她也是可以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样甜蜜的话语的,小姑娘家的害羞和矜持,都被漫长的岁月给吃掉了。
郦清妍的每一句话都让容潋浮在半空的心越更安定,他当然相信她,只是此刻整个人都飘忽着,落不到实处,必定要抓着什么东西,才不会直接飘忽的没了,只剩个区壳傻傻的坐在这里,神智不翼而飞。
有一个身影却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容潋想起那个曾经霸占了他噩梦所有主题的人,那记凌厉的眼刀,还有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他只见过他一面,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因为那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只需一眼便刻进你的脑子里,烙下一个深深的疤,剜都剜不掉。
容潋忐忑地问,“阿妍,你身边是否有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他是否很在乎你,若是知道阿妍嫁给我,会不会迁怒于你?”
“长相俊美?”郦清妍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到他说的是谁,眉头微蹙,“潋何时见过他?”
“在船上时,只见过一面,那人看着不像阿妍的护卫,与鑫莫他们也不相同,是阿妍的什么要紧的朋友吗?”
郦清妍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长睫低垂下去,“他便是宁王。”
容潋惊得差点跳起来,“宁王殿下为何会在阿妍身边?他对阿妍……”问到此处,想起渑鸢谷的那场对话,不敢再接下去,他突然害怕听到答案。如果一切真的如她所想,该怎么办。
“我与宁王……”郦清妍轻轻苦笑,“我与他曾有一段纠葛,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会介意吗?”
容潋不敢问那段纠葛究竟有多深,他当然明白,像郦清妍这样的人,本身便站在高处,无论是样貌地位还是学识,都远超常人,如同一颗明珠闪闪发光,无时无刻不吸引着别人的目光,若没有追随者,那才是最大的不正常。他不也是被她身上的光芒所吸引吗?此刻的他只是担心,如果那个人再次出现,以他能够凌驾于旁人的权力和地位,郦清妍会不会陷入麻烦。
容潋捧着她的脸,“我什么都不介意,只在乎你是否快乐。我祈愿,在你说狐妖和书生那个故事的时候,所流露出来的那种快乐和灵动,永远留在你的眼底。”
郦清妍的眼角再次泛起红色,哀伤扩大,不知如何回应让自己感动至此的人,“潋,不要对阿妍这么温柔,阿妍会陷进去,再也出不来的。”
“那就永远不要出来,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郦清妍在杭州城买了一座巨大的宅子,宅子的位置,规模,布局,由鑫莫全权挑选和打点,她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适合长住。容潋知道了,抢着要来付银子,结果对方没让。都是不缺钱的人,似乎也没有必要在这些小节上斤斤计较。
温阑知道后则一直打趣,说郦清妍果真是男儿性格,连新房都要自己出手买,真是古往今来标新立异第一人。
“母亲如何知道这就是新房?”郦清妍托着茶杯,品尝鑫莫刚弄来的新茶,这几日她都来睦元堂陪着温阑用早膳,少阁主加冕式一过,十二禤阁也不用总去,日子就清闲了不少,上一次这样悠闲沏茶喝茶,“卖弄”自己手艺,都不知隔了多久。
聆昐每天疯得不知下落,也不知是否因为杭州城实在好玩得合她心意,让她在外头流连忘返,回来时必会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吃的到穿的,什么都有,然后又在一夜之间全部送出去,昨天郦清妍还受到一个雕了柳叶的竹蜻蜓,也只有这姑娘会把这些稀奇的东西当宝。她这三天两头变一个模样的性子,已经让温阑和郦清妍无言以对,又不能强拘着她,只能派更多的人护着,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更让人惊讶的是清婕,那回兴致突发陪着郦清妍去了十二禤阁一趟,想要看看总部的地宫是否如传说中那般恢弘,结果同时被十二禤阁五位长老看上,说是天资不菲,硬是给留了下来,要好生培养,成为下一任十七宿宿主,弥补因焕逐之死造成的空缺。
大家都各忙各的,独郦清妍一人乖乖留在这里陪着敬王妃娘娘,实则要做的事情很多,因为……
“都是定了亲的人了,下一步难道不是大婚么?在这个时候买宅子,若说是因为钱多花不掉,靠买东西做消遣,我不是很能相信。”
“毕竟清惠长郡主的名头在那里,从温家嫁出去,对王爷和母亲的影响,不大好?而且,难道不是因为母亲的默许,鑫莫才那般热络地给妍儿挑宅子?”
“不想在温家宅子住着就直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搬出去,可我不明白,你为何对温家如此排斥?”
“没有排斥啊。”郦清妍心不在焉的说,“只是妍儿更喜欢住自己的屋子,也想体会一次有钱人的快感。”
温阑笑道,“那你嫁给容潋,倒真是嫁对了。即使没有十二禤阁,他手中的财富,也足够你挥霍。”
郦清妍转了转手中的杯子,低头道,“妍儿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未曾想母亲真的答应能在杭州城大婚,只是许多好友都在皇城,就这样匆匆成了亲,以后若是遇上,怕是要责怪妍儿呢。”
“若是回了皇城再举办婚礼,有那两个魔头在,能顺顺利利办完那真是老天打盹。在杭州城就不会有这诸多麻烦,山高路远,等他们赶来时,生米已成熟饭,他们能怎样?至于你的旧友一事,又有何难,你不必担忧,我已派人秘密向皇城诸人下了帖子,路途上的费用全由我负责,只请他们来参加你的大婚。王爷权力交接已近尾声,很快会从皇城出发来杭州城,若是脚程快,能赶上你的婚礼。你所在意的人,一个也不会少。”
郦清妍眼眸中光影闪动,“即曳还在从蜀地赶来的路上,寒女身份还未洗掉,若是不小心让他知道了,不知该如何处理。”
“若届时寒女身份还在,他自然不敢把你怎样;若已经不是了,更没有理由把你怎样。如果他真敢,大不了把你和容潋藏起来,好好过几年甜蜜小日子,等尘埃落定,继续风平浪静过自己的日子。”
郦清妍长睫微垂,“多谢母亲为妍儿细心思量,一切都听母亲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