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不是这么画的。”
逼仄闷热的车间里,火炉里的碳烧得通红。
江妄半躺在一堆散落的图纸上,洗得白的工作服敞开着,露出清瘦却线条紧致的胸膛。
一滴汗水顺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骨滑落,没入锁骨的凹陷处。
安贞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手并不安分,那沾着黑色机油的指尖,正顺着他腹肌的纹理缓慢向下。
冰凉的机油与她指腹的滚烫形成了一种要命的温差。
“那该怎么画?江少爷教教我?”安贞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
“别……别碰那里……”江妄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试图推开她,但那双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般虚扣着她的腰侧。
安贞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坏心眼的逗弄。她的指尖停在了他紧绷的小腹边缘,突然恶劣地用指甲轻轻刮过那一处敏感的皮肤。
“轰——”
江妄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脊背猛地弓起,修长的小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无助地蹬踏了一下,从齿缝间溢出一声极为难耐的闷哼。
他睁大着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眼尾染上了一抹浓重的殷红,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贪婪地、迷乱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女人。
安贞低下头,吻住了他。
柔软的唇瓣,交缠的津液,还有那股让他彻底疯狂的独特香气。
江妄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他终于反客为主,苍白有力的手指死死扣住安贞的后脑勺,像一头饿极了的小兽,毫无章法地、凶狠地啃咬着她的嘴唇。
小腹下方那团硬得疼的肿胀,隔着布料,绝望地蹭着她的腿根……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将江妄从迷乱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入眼是简陋的屋顶,冷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在满是冷汗的脊背上。
江妄僵硬地低下头。
身下的被褥一片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年轻男性的腥膻气味。
他那张原本清冷傲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烧了起来。
“该死……”
他咬着牙咒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扯下那块可疑的床单。
大年初二的清晨,县城筒子楼外面的水管结了一层薄冰。
江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水龙头下,把水开到最大。刺骨的冰水冲刷着他通红的指关节,但他却觉得脸上烫得惊人。
他做贼心虚般地用力搓洗着那块污渍,每搓一下,脑海里就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梦里安贞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跨坐在他腰上时的重量。
“哟,小江,大年初二这一大早洗床单呐?”隔壁李婶端着尿盆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江妄的后背一僵,把床单猛地揉成一团塞进盆里,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啊……不小心打翻了水。”
他端着盆落荒而逃,脚步乱得像是在躲避某种无形的追捕。
……
过年的这几天,县城里热闹非凡。
收音机里断断续续地放着刚刚解禁的邓丽君的歌,那甜腻的歌声飘荡在街头巷尾。
改革的春风虽然还未完全吹透这座北方小城,但黑市上那些倒腾进口电子表和花布的人已经越来越明目张胆。
安贞这段时间几乎泡在了第三车间。她并没有因为除夕夜那个突如其来的握手而改变态度,依然是那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模样。
江妄却变得很奇怪。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像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着。
虽然说话依然毒舌,但在安贞靠近时,他的身体总会不可抑制地紧绷。
尤其是当安贞低头看图纸,几缕碎扫过他肩膀的时候,他喉结滚动的频率快得惊人,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安贞的唇瓣,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移开。
初五的晚上,县城广场放烟花。
这是近几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烟花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