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弈转身进了卧室。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些酒气,除此之外,就是她身上常有的淡松香味。
他走到床边,下意识拉开抽屉,发现里面竟然是叠放整齐的内衣。蕾丝的、纯棉的、白色的、黑色的,各种颜色,分类清晰,有日常穿搭用的,也有……
池弈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找错了地方。
是柜子不是抽屉。
他迅速合上抽屉,起身打开衣柜,看到挂着的一排睡裙。
她果然是爱漂亮的人,就连睡衣都是好看的款式,真丝质地,或用蕾丝和乔其纱镶边,清一色的吊带款,颜色也是银灰、香槟或者米白这样淡雅的色系。
池弈随手取下一件,布料滑在指尖,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心跳一滞,为自己的联想感到莫名。
他压下思绪,走出去,敲墙了浴室的门。
“喀哒”两声,浴室的门破开一条口子。
一只莹白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接过池弈手里的东西,道了句“谢谢”。
池弈错开目光,刻意回避了这样的画面。
安焰出来的时候,穿上了那件睡裙,只是外面原封不动套上刚才那件罩衫,倒是把自己裹得严实。
能在深夜让一个醉酒的男人进门,对他却要防备至此,池弈微微蹙眉,总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谬。
好在医生很快就来了。
简单检查手背之后,目光在安焰的腿上停了一下。
池弈下意识要走,却被医生叫住了。
他抬眼看向池弈,语气意味深长:“涉及到异性患者的特定部位,检查和上药都需要家属或朋友在场。”
脚步顿了顿,池弈没说什么,只转身调亮客厅里的灯,然后走到窗边,背对着安焰站定了。
身后响起细碎的布料摩擦。
医生叫安焰侧过去,撩起裙摆堆在腰上。
“嘶——”
安焰低低的抽吸,声音微颤:“有点疼。”
几若不闻的音量,却像煞音砸进池弈的耳朵。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脑海里反复闪过的念头却是——她一个人住,穿着这样的睡裙,给醉酒的程扬开门。
所以打翻一个水壶,已经是万幸。
想到这里,池弈忽然有些烦躁。
程扬这个不争气的混小子,到底是到了不得不管的时候。
医生的叮嘱打断了池弈的思绪。
他仔细嘱咐换药和注意事项,临走时还叫安焰“多休息”,而后转过来盯着池弈,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你也是。”
房门关上,周围重回寂静。
窗外传来车轮碾压路面的声响,消毒液和药膏的味道未散,更衬得两人间气氛凝滞。
安焰走去厨房,倒了杯水给池弈:“我这里不常来人,没有多余的杯子。这个杯子是程扬的,你应该不会介意?”
目光落在那只造型独特的马克杯,白底红图,向右边弯出一半的弧度。
池弈神色一沉,发现那是一对情侣杯的一半,另一半在安焰手中,左右可以拼成一颗浮夸的爱心。
他单手插兜纹丝未动,只淡声道:“不渴。”
空气静了一瞬。
安焰撇撇嘴,回了句:“行吧。”
池弈瞥她一眼,转身往玄关走,声音温淡地叮嘱:“这两天不要碰水,弦乐部的排练可以暂缓到下周,有问题跟我沟通。”
安焰“哦”一声,送他到门口。
“你生气了吗?”她忽然问,声音里有一分似真似假的懵懂。
脚步停下来,池弈回身看她,脸上表情更冷了几分:“我以为你独自在外求学工作,该有点安全意识。至少应该知道,不能在晚上随便让一个喝醉的男人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