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越说越像是在说真的,一般人从他脸上还真看不出半点心虚,但大队长是退伍老兵出身,岂会看不出他在胡诌?
何况王家先前针对贺知青的行为,无耻仅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件丑事。
就这……还不知收敛,依旧想攀扯上贺知青,这是谁借给他的熊心豹子胆?
大队长想到这,直接开骂:“王三毛!你特娘的给老子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不妨明着告诉你,贺知青不是你们一家能招惹的,如果你想全家人都去改造,尽管去作妖!”
“大队长……”
王根生怔住。
大队长以为他被骂醒了,重重地“哼”了一声,双手背后,转身走进了大队部。
望着他的背影,王根生的表情恢复常态,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有攀高枝的想法,这有啥错?
再者,还有一句话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只是想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些,又不是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想把自家闺女给对方做媳妇,这说起来是一桩美事,有关部门会因此送他们一家去改造?
骗鬼呢?!
开往沈城的火车上,贺毓仰面躺在卧铺床上,心里寻思着小叔贺靳川娶的妻子,他的小婶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或者说,他怎么都想不到,所谓的小婶婶,是他曾不愿扯上关系,甚至为了对抗家里,甘愿跑去下乡的娃娃亲对象。
毫无疑问,贺靳川和南音之间的“故事”,贺家至今无人告知贺毓。
因此,这位贺家小辈,对他即将见到面的小婶婶很好奇。
他好奇到底是怎样优秀的女同志,能成功拿下他那位本无心婚事的小叔。
忽然,贺毓叹口气,不自主想到了他抗拒的那桩娃娃亲,嘴里无声低喃:“也不知道家里后来是怎么做的?”是直接取消了那个所谓的娃娃亲,还是想法子拖着,等他哪天回心转意?
哼!他才不会回心转意!
娃娃亲属于老封建思想,而建国后国家就提倡婚姻自由,也不知道爷奶是怎么想的,非要让他娶一个没见过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
不过,自打下了乡,家里但凡给他打电话,为什么谁都不再提娃娃亲的事?
贺毓思绪辗转,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皱起眉头,再次无声低喃:“爷奶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家里能履行娃娃亲的人选,除了我贺毓没合适的……”
三日后,重机厂。
技术科。
南音办公室门外。
“就是这里了。”
孙耀东对着身旁的年轻人说了一句,随即屈指敲门:“叩、叩、叩!”
下一刻,办公室门被从里面拉开。
“孙主任,您这是……”
雷秀英看了眼孙耀东,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小伙儿,眉头微蹙,眼里尽显不解。
“我是来给苏工送人来了。”
孙耀东笑着解释:“这小伙子叫贺毓,是咱们厂新招的,从今天起,他就跟在苏工身边做事。”
“你好。”
雷秀英一板一眼与贺毓打了声招呼,继而挪步,请孙耀东二人进办公室。
“苏工肯定在忙,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孙耀东摆了摆手,又说:“一会我就与后勤部门打声招呼,在这间办公室给小贺加一套桌椅。”
雷秀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目送孙耀东离开,她再次对站在门口的小伙子,也就是贺毓说:“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