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梧,笑一下。”
酒杯数不清多少次的被递到了宁梧手里。
宁梧脸蛋发热,脑袋泛晕,还是扯着嘴角,左颊露出一点梨涡。
在经纪人不停催促下,一咬牙将酒仰头灌进喉中。
男人心满意足地吐出烟圈,往他身边更靠近了些,眯成细缝的双睛从他雪白的脖颈一路往下,停留在被衬衫遮得严实的身体。
他没好意地调侃:“宁梧,你还真是想拍戏啊。”
宁梧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
玻璃杯里的酒液摇摇晃晃,在金辉灿丽的反射下,映出一张琼琚生辉,无出其二的漂亮脸蛋。
灯芒映照下倦怠的桃花眼,偏瞳珠生得乌黑圆润,给人一种温吞的清纯柔和感。
尤其此刻眉眼低垂,只剩下被时日磋磨后的妥协。
经纪人何晨靠在椅背,同样点起一支烟,看着宁梧不得不屈下脊背,成为他从前最看不起的模样。
宁梧就是太蠢了。
这样一张十年前在荧幕上大放异彩的脸,如今却要在这满是烟浓酒醉的包房里低三下四,像个还没入行的小演员一样去讨好资方。
如果早聪明一点,乖巧一点,早多点领悟,懂得顺从和用自己的的价值去交换等价利益。
何至于虚耗这几年呢?
此刻的宁梧恹恹靠在椅子上,眉心微蹙,雪颊泛红,显然已经不胜酒力,不断吐着发热的呼吸。
张总一手扶上他手臂:“喝醉了吧,哎,怪我,这酒是好酒,就是度数高了点,你们年轻人喝不惯,楼上有房间,我带你去休息?”
“张总,那部悬疑……”
“你不要着急,多晚了,等明天,你想要哪部就是哪部……”
这回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宁梧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何晨。
何晨呵出一口烟圈,也不再瞒他:“你和合众签了五年,你还想过三年现在的生活吗?”如同鬼魅一般,在烟雾缭绕中吐出引诱的字眼,“我知道你想拍戏很久了,宁梧。”
在那只油光发亮的猪蹄搭在大腿上时,宁梧先是神色微怔,而后不知哪来的力气,重重一推,骤地起身。
椅子被小腿撞开,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刺声。
尚还维持着笑意的经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吓,打了一个哆嗦。
“宁梧?”
“……你骗我?”宁梧看向何晨。
他嗓子哑得很,话语也断断续续,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讲出来:“这么多年,我……就算没有戏拍,也把你当做可信的经纪人,朋友……”
“想拍戏有错吗?”宁梧一把拽起他的领子,衬衫随着动作被拉扯,露出一截瘦削的小臂,“我想拍戏有错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宁梧,你疯了?”何晨怒道。
酒精作用下,人的决定和行为都会比平日更激进许多。
宁梧抖着手,胡乱抓了一通,摸到起桌上还剩下大半的酒杯,猛地朝着何晨脸上泼去。
也许明知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所以本能抵抗时的无力与痛苦才这样剧烈席卷了他。
他知道,何晨的下一句话一定是威胁——你还想不想干了?
于是,他也提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干了。”
玻璃杯被随手砸落,一地刺啦碎响。
跌跌撞撞的青年抄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逃离一般扑向门口。
房门被关上前,还听到张总风度翩翩笑了一下:“年轻人嘛,有脾气是好事。”
口袋里不停传来震动,宁梧摸到手机,按断何晨的语音通话。
对方很快又发来微信消息:【张总手上有很多明年的s级项目,你想拍戏,现在回来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