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个人,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疲倦。
不过只是一个晚上,顾凌霄便去打了三次热水,而姜清梨也因此觉得浑身似散了架一般,只有依在他身上沉沉睡去的份儿。
翌日。
姜清梨如昨日苏大夫建议的那般,将为杨素心请夫子,而且是重金请夫子的风声放了出去。
许多人闻言,再次议论了一番。
那些本就觉得女娃读书无用的人,再次义愤填膺地斥责姜清梨此举简直是浪费银钱。
更有人说姜清梨这般行事,是破坏了这么多年约定俗成的规矩。
甚至有人讥讽姜清梨面上看着贤良淑德,实则是个不安分的,一天天就知道折腾……
这些话,自然顺着风飘到了姜清梨的耳中。
姜清梨并不在意,而是在对外张贴请夫子上门教导杨素心读书学习的告示上,在重金前面又写了一个重字,并且拿毛笔将“重重金”三个字圈上了三圈。
使得这三个字格外显眼。
足够让人一眼看得清楚明白,同时也足够让那些原本便气恼跳脚的人更似踩了尾巴一般。
对姜清梨的议论比从前更多了一些,更有些人,干脆在顾凌霄傍晚从军营回来时,拦住了他。
“顾都头。”
说话的,正是先前被姜清梨破口大骂过的老童生,在冲顾凌霄略略拱手之后,便捋了一把山羊胡子,语重心长,“原本这是顾都头的家事,老夫本不该多言……”
“既是不知道不该多言,那便不必说了。”
顾凌霄打断了对方的话,“正所谓非礼勿言,许多话既是不合适,那便最好不要说,否则双方都难堪。”
“方夫子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童生当即被噎得脖颈生疼,片刻后,才深吸了一口气,“正所谓,于礼法不合之事……”
“方夫子,我是个粗人,素日不懂这些书本上的道理,只知道人活在世上,只要不触犯律法的言行便是朝廷所应允的。”
顾凌霄道,“若是律法都应允的事情,却不容于人,那我倒是很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是置当朝律法于不顾?”
“哎,方夫子是不是知道这样的人究竟是谁,不妨让我带了这人去监镇处,去上虞关的府衙,找官府的人评评理?”
这次,已经不单单是说话噎人,而是若有所指。
接下来,是要指桑骂槐了!
老童生气得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瞪向顾凌霄,“总算知道姜氏为何敢如此罔顾规矩情理,合着是因为仗了顾都头的势!”
“往后,我们可是半句实话都不敢说了呢,否则只怕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欺负!”
顾凌霄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愠怒,而是规规矩矩地冲老童生拱了拱手,“方夫子谬赞了。”
“这都是我身为丈夫,应该做的,方夫子不必这般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夸奖。”
老童生,“……”
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两个都是伶牙俐齿,胡搅蛮缠的人!
老童生当即气得不轻,也不再跟顾凌霄过多掰扯,而是甩了袖子,背手走人。
临走时,咬牙切齿,“强词夺理,朽木不可雕也!”
“方夫子自谦了。”
顾凌霄的话从身后飘来,让老童生险些咬碎了后槽牙。
气死了,气死了!
怎么就能有这样臭味相投的夫妻存在!
简直是……
气死了!
顾凌霄看着老童生气呼呼地离去,勾了勾唇,一路往家走去。
晚上后,只有他与姜清梨在屋内哄顾云澄睡觉时,顾凌霄将今日老童生拦下他的事情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