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瑞丰絮絮叨叨地一通劝说。
带着浓重的哭腔,尾音亦带着十足的颤音。
又怕只说上一遍不够,齐瑞丰又重复了一遍,试图劝说这张家旺不要再在望月楼停留,去姜记食肆报仇出气。
说着说着,齐瑞丰觉张家旺带来的寒意似陡然降低了许多,原本步步逼近,越来越浓烈的腐臭气息,也似乎在渐渐远离,方才那如同地底下出的,幽灵鬼魅一般的说话声,也再不曾响起。
这……
是走了吗?
如他所愿,离开了望月楼,去了姜记食肆找寻姜氏?
齐瑞丰心中忐忑,将抱在脑袋上的手拿开,紧闭的双目也试探性睁开了一些,去瞧屋子里面此时的状况。
这一瞧,齐瑞丰再次呆愣在了原地。
屋子里面,的确没有了悬挂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的张家旺。
但屋子里面,多了许多人。
李德元,姜清梨,蔡掌柜,几个晚上在望月楼吃饭的熟客,还有一些衙差。
而且看这些人脸上此时各不相同,或惊讶,或恍然大悟,或是松一口气的表情,齐瑞丰立刻意识到方才他说的那些话,皆是被这些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这……
齐瑞丰在短暂错愕和惊慌后,顿时明白了过来。
没有什么张家旺的鬼魂,没有所谓的索命。
有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有人趁着今日是张家旺的头七,趁着他今日喝了酒,精神有些恍惚,故意在这里装神弄鬼,为的就是让他说出这些话,好定他的罪!
“是谁!”
齐瑞丰想通了这一层后,怒不可遏,目光在眼前的一众人身上来回打转,最终落在了李德元和姜清梨的身上。
“是你们两个做的这件事情吧!”
齐瑞丰怒喝,“你们这般哄骗吓唬得来的证词,根本就不管用!”
“管不管用,不是你齐瑞丰说了算的。”
李德元冷哼,“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与张家旺的死有着莫大的干系,需得将你带回监镇处,好好审问!”
去监镇处?
审问?
监镇处的刑房,与衙门的刑房一般无二,各种刑具一应俱全,但凡进了刑房的,没有一个不吐露实情的。
齐瑞丰心中顿时慌乱,不再嚣张怒喝,而是慌忙张口解释,“方才……方才我都是胡言乱语,说得胡话而已,根本做不得数,做不得数!”
“张家旺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他想着找姜氏报仇出气,他吃得那药不是我给他的,不是!”
但这些辩解和拒绝的话,对监镇处和李德元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李德元抬了手,衙差上前,一边一个扭住了齐瑞丰的胳膊,将其拖拽着往外走。
“我冤枉,我冤枉!”
“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都是张家旺想要害了姜氏和姜记食肆,这才把自己害死的!”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