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当初不过只是一个襁褓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都决定不了,只是被时局裹挟的一个无辜婴孩罢了。”
“我们萧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便弃你于不顾,更不会抹灭你自小读书,好不容易考取功名的辛苦功劳。”
“你属实是想得太多,将萧家想得太坏,这才误入歧途,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才落得今日的下场!”
萧青治语重心长,萧青阳却是撇了撇嘴,“说得好听!”
“萧家若当真这般良善,也不至于让你千里迢迢地从京城来到边关,让上虞关知府对这件案子秉公办理,不讲丝毫情面!”
“不过就是对从前的百般设想,你们自然怎么好听怎么说!”
眼看萧青阳仍旧是执迷不悟,全然不顾念萧家这般多年对他养育的教导的恩情,反而是一副完全拿了萧家当仇敌来看的模样,萧青治自知劝说无用,只能再次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我话也已经完全说明白,你若仍旧如此偏执,我也没有办法。”
萧青治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顿了一顿后,还是道,“你与二婶婶到了京城之后,刑部还会再次审讯问案,核查案情。”
“你如何胡言乱语,我们萧家只当你是外人,只会气愤,不会心寒,但二婶婶是将你自小拉扯长大的母亲,对你不遗余力,你若还有半分良心,便将责任担了起来,莫要更多连累二婶婶。”
“既然我并非是萧家子,你便不是我的大哥,莫要再百般说教!”
萧青阳扯了嘴角,“我如何想,如何做,皆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和萧家无关,你们也无需在我面前聒噪!”
“若是没有旁的话要说,萧大公子请吧!”
“慢走不送!”
萧青阳冷哼,满脸愤恨地转身过去,再不去瞧萧青治任何一眼。
萧青治抿了抿唇,不再言语,也不再去看萧青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灯笼光渐渐远去,地牢里面恢复了方才的昏暗。
萧青阳慢慢转身过来。
牢门粗壮的木栅栏以及地上的稻草,泛些不同程度的黑灰色的霉点,有壮硕的老鼠从角落里厚厚的稻草堆中钻了出来,穿梭在木栅栏和稻草缝隙之中。
看着十分可怜。
就好像他,妄图想着夹缝中生存,在黑暗中找寻任何可能得到的食物和机会。
老鼠和他,不过就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可偏偏就是有人容不下他们。
这个弱肉强食,成者王败者寇的世道……
他恨!
萧青阳紧紧地攥紧手中的衣衫一角,却突然被硌得生疼。
稍稍愣神,萧青阳在短暂怔愣后,打开了手掌心。
是一枚玉佩。
萧家所给,萧青治与他皆有一块的玉佩,上面清清楚楚地刻了一个“阳”字。
当初,他得知身世真相时,心中满都是惶恐,生怕这枚从小戴到大的玉佩,突然有一日便要被萧家给收了回去,不再属于他所有。
现在,他看着这枚玉佩,没有惶恐不安,只有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