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回到病房门口时,恰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刚要开门的动作微微一顿,就这么静静站了好几分钟,才调整好情绪。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迈开步子。
进了病房,她目光落在坐在凳子上的女人身上,声音透着几分讶然,“妈,您怎么过来了?”
原本还跟旁边的路淼有说有笑的周母当即沉了脸。
“阿卓受重伤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打电话跟我们说一声?”
温明杳拎着粗布袋的手倏然一紧,抿了抿唇。
她倒是想打电话,但这两天不是忙着做饭就是呆在病房。
周卓伸手拢了拢衣襟,目光轻飘飘地扫了眼一旁的路淼,又看向自己母亲。
脸上瞧着没什么变化,声音却是听着有些冷。
“妈,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好多了,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回榕城吧。”
周母将手里的布包重重在身旁的矮柜上,铝制饭盒相撞,出“哐当”的声音。
“你都两年多没回家了,妈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我走?”
周卓唇角溢出一声轻笑,“妈,我没有赶你,驻地医院探视是有规定时间的,而且就算你走探亲程序,最多也只能留一周。医院这边也是看我伤得重,才批准杳杳二十四小时陪护。”
温明杳一听杳杳二字,不由怔住:她还是第一次听周卓这么称呼自己。
周母倒是没有多少意外,驻地医院规矩严,她懂。
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温明杳,不由皱了皱眉,但想着毕竟大儿子刚受伤,只能耐着性子劝道:“杳杳毕竟不是学医的,你刚受伤,就让淼淼……”
她话音未落,就被周卓骤然打断。
“妈,我和杳杳是夫妻,没人比她更适合照顾我!”
周母还没说完的话被他寥寥一句堵在喉咙里。
路淼咬了咬唇,没说话,周母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良久,周母放在布包上的手指蜷了蜷,“那就妈留下,一周也行。”
说完又扫了眼温明杳,叹了口气,“杳杳哪里会照顾人?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妈自己不看着点,不放心。”
从周卓这个视角看过去,温明杳依旧垂眸看着手里的粗布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他唇角微勾,看着周母一脸的关切模样,缓缓开口。
“妈,你来之前把我爸和阿越安排妥当了吗?”
周母脸上的关切之色微微一僵,嘴巴微张,好几分钟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知道大儿子这话的意思,说到底,还是在怨她。
虽然自己平日里确实是冷落了阿卓,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听见他重伤不醒的消息,自己又怎么能坐得住?
想起丈夫和小儿子,周母眼中又闪过几分纠结。
在家的时候,自己总会把一切都给安排妥当,二十几年来,都已经成为习惯了。
乍一离开家,确实有些放心不下。
周卓收回目光,缓缓挪动着身体,坐回床头。
像是累了,声音里透着几分疲倦,“行了,妈,跟淼淼一起回榕城吧,正好路上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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