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怔愣片刻,才看向霍既白。
“现在天下太平,玉贵妃也生下了太子,嗣子之说自然也不复存在,邹国公府还有什么不妥当吗?”
为何要追问她在邹国公府的一言一行?所见所闻?
霍既白眸色深深:“瑞王倒台后,虽然搜出了部分钱财,可更多的钱财却没搜到。”
万宝阁是长平郡主的嫁妆,当初被带去了邹国公府,不在抄家的范围。
可霍既白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简单推理:“若长平郡主识趣,就该主动将隐匿的钱财上交朝廷。”
然而她并未这样做,反而仗着陛下对邹清晏的偏爱,装傻充愣。
赵嘉禾听懂了,她看向牛大。
牛大也微微颔,说起另一件事。
“赵大匠的手艺极好,饶是我以重金相请,他也只答应了一年做一身金丝软甲给我。”
“可你前些日子在万宝阁,一次就拍下了两件。”
寻常人找赵大匠订制金丝软甲,定然是自己要用,或者送给最重要的人。
水满才能溢,可见长平郡主和邹世子他们都拥有更多、更好的金丝软甲。
万宝阁怎么能让赵大匠如此厚待?
二者私底下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更何况:“外人只道赵大匠的防具当世一绝,却不知赵大匠最厉害的手艺,是制作兵器……”
赵嘉禾敏锐地接话:“你们俩的意思是,瑞王过世后,有人承接了赵大匠这条人脉,让赵大匠继续为之效力?”
牛大点头:“我们是这样怀疑的。”
赵嘉禾:“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二人对视一眼,摇头。
霍既白解释:“陛下对邹国公府素来宽宥,若无凭据,只靠猜测就回禀陛下,陛下不会动邹国公府,反倒会对我起疑心。”
疑心霍既白要挑拨他与邹国公府的关系。
赵嘉禾懂了。
书房的气氛沉凝下来。
……
元宵的晌午饭,明明已经知道今日不是赵嘉禾的生辰,牛娇娘还是给了赵嘉禾一份生辰礼物。
她亲手做了一对护膝。
“你如今的衣裳鞋袜都由宫中尙衣局制作,旁的你更是不缺,我想着给你做一对护膝,你坐诊久了怕腿冷……”
赵嘉禾双手接过,当场撩开衣裙,往裤子外头套。
膝盖处是一片温暖的灰色兔毛,旁边是夹棉的细棉布。
针脚确实不怎么好,可赵嘉禾感受到的却是钻心窝子的暖意。
她将两个护膝都穿上,才起身搂住了牛娇娘:“娘,你真好……”
牛娇娘嘎嘎笑,蒲扇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那是因为我闺女好!”
牛大给了她一对精巧的鱼鳞护心镜。
两面圆溜溜的镜子,实则是以百炼钢淬炼成一片一片鱼鳞圆片,再用银线串起,一圈一圈,最后变成一个能弯折些许弧度的圆镜面。
这样的镜面护住前胸后背,既不影响呼吸和行动,遇上箭簇,还能卸掉许多力道,实在是保命神器。
霍既白送的是一把小巧的匕,平时刀鞘绑在小臂上,用时从刀鞘抽出来就行。
赵嘉禾看得都笑了:“你们一个管攻、一个管防,倒是很周到。”
等晌午饭过后回宫,赵嘉禾竟又见到了承恩公府的人。
刘老太君带着刘三小姐和刘允谦在坤宁宫。
赵嘉禾没多看他们,反倒将目光看向了皇后,眼中是明明白白的疑惑。
明知道他们都想让你妥协、退让,甚至还打你闺女的主意,你为何还允许他们一次次进宫来恶心人?
皇后第一次被闺女如此直白地逼视,有些狼狈地挪开了视线。
她讪讪招呼着:“明珠儿,来见过你外祖母和表妹、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