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温度低,上次的冰窟窿似乎已经自愈了,一眼望去,已经看不到被凿开过的痕迹。
但秦愿还是记得大概的方位。
这让她每踩一步,都要和自己内心的恐惧做斗争。
但是,上辈子被欺骗的恨意足够强大,完全能克服掉下去那刻的惊惧。
秦愿咬着牙跟自己说,不怕!就算真的再掉下去死了,她做鬼也要爬上来跟夏家报仇!
挺有用。
很快过了河。
过河就是梅林公社。
这边几乎是和夏家湾一样的自然村落,一样的土坯房子。
但不一样的是,这个村里,解放前有好几户人家是有砖窑的,靠烧砖为生,所以直到现在,村里还遗留着两三处废弃的砖窑,像一个个巨型的坟堆杵在村后的空地里。
胡应莲说夏俊生住在破窑,指的就是这些地方。
秦愿并没有去破窑,而是往村里最尾的一户人家去。
她敲开这户人家的门,跟里头的老太搭讪:“常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看她:“哦,秦烈士的女儿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边啊?”
“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你们这边村里,有没有一个聋哑老头,脾气古怪的,很少跟人来往的?”
老太太挠挠自己的髻,想了一下:“哦,你说的是章木头吧?你……你问他是什么事呢?”
“我就是想知道他住哪儿。”
“住哪儿?”老人的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指指村后的破窑:“有时候住破窑,有时候住他儿子家,只要他儿媳妇骂了,他就躲去破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找他打听点事。”
老太太的眼里更疑惑了:“你找他打听事?那你可打听不着。”
“我知道,他是聋哑的,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画画给他看。”
“你真奇怪!”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开始关门:“跟我打听个死人,真晦气!”
“啊………喂,喂!”
秦愿还想打听,门已经关了。
秦愿只好在外面道歉:“对不住,常奶奶,我不知道他过世了,啊,我给您带了鸡蛋,您拿进去吃了再关门啊。”
门马上开了。
秦愿把给自己备的两个鸡蛋递过去:“真对不住。我很少往你们这边来,真不知道,您给我说说,那个聋哑老人啥时候过世的?”
老太太一手抓了两个鸡蛋,倒是给了个笑脸:“嗐,那个老头死了两个多月啦,得啦,我也没怪你,但以后别问我这种晦气事了啊,我自己老了,特别忌讳这种事,你去问别人。”
门再次关上。
毫不留情。
口袋里啥也没有了,秦愿没办法了。
她往更远一点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