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院落里,因为秦愿和汪怀恩的到来,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邻居在外头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最终走了。
老孙见邻居散去,连忙关上院门,回身走到秦愿面前,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嘴巴翕合着,不断尝试吐出“谢谢”两个字。
秦愿连忙上前拦住他,顺势将人拉进屋里:“哎呀,孙伯您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也麻烦您了嘛。走,咱们先把汪同志安顿好,之后得做饭,不早了。”
老孙十分听话,当即推着汪怀恩往东边屋子走去。
老孙家里一共就三间房,除了厨房,就是东西两间紧凑的卧房。
他把汪怀恩安置在东侧房间,屋内两边有窗,挺明亮的,但是摆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之后,就有些拥挤了。
老孙把汪怀恩直接推到大床边,抬手示意他躺下歇息,随后又领着秦愿去往西边的房间。
这间屋子更为狭小,里头放着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小床,床边立着一个老旧书架,还有一张掉漆的写字桌,桌上物件虽旧,却一尘不染。
老孙伸出小指轻轻比划两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意。
秦愿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他儿子的房间,这么多年人不回来,但他一直原样保留着。
所以,她说:“孙伯您放心,我绝不会乱动屋里东西。”
老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秦愿说到做到,只将自己的布包轻轻放在桌面上,便出门帮忙准备饭菜。
老孙在灶下帮忙烧火,没过多久,几样家常小菜便尽数做好。
色泽浓郁的红烧肉、鲜香入味的醋溜鸡蛋、爽口的土豆丝,再配上一碟老孙亲手腌制的咸菜。
三人依次落座,秦愿先把筷子递到老孙手中:“孙伯,快吃饭吧。”
接着又拿过一把勺子递给汪怀恩,方便他单手进食,温声道:“汪同志,吃饭了。”
做完这些,她才拿起自己的筷子端起碗筷。
汪怀恩拿着勺子,眉眼含笑:“都是我爱吃的。”
秦愿看见他笑,不知道多开心:“嗯,都说了一定会做你爱吃的嘛,你多吃点。今天先凑合一餐,明天我一早去菜市场,要是能碰到议价的鱼和土鸡,再给你做点别的吃食。”
老孙无法言语,秦愿也没有指望他开口,只是看到大家都拿了碗,便动筷用餐。
可她刚咽下一口饭,耳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子声响。
冬天冷,吸鼻子是常事,可几秒钟内连着响了好几下,那频率就不对了。
秦愿转头望去,只见老孙手是捧着碗,但迟迟没有动筷,肩头轻轻颤动。
分明是在哭呢。
汪怀恩也察觉到异样,和秦愿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老孙的同情。
秦愿轻轻放下碗筷,故意的扬起声调:“孙伯,是不是我今天没做您喜欢的菜,您生气啦?先别难过嘛,明天一早我就去买鸡,到时候整只鸡腿都给您,不给别人吃!”
这哄孩子似的口气也太明显了。
老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放下碗,卷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泪水,看起来是想强行忍住情绪的,但是今天这样的场景,实在让人很感怀,他擦了一会儿擦不完,干脆捂住脸抽泣起来。
秦愿暗自叹了口气。
老人平时肯定很孤独,也受了附近邻居不少气,现在忽然一桌人吃饭,一时间触景伤情了。
秦愿是重生的人,明白坏情绪一直积在心里,最后的下场就是像她那样,得了病早死。
所以痛痛快快哭一场,挺好的。
秦愿便没有上前劝慰,只是先给老孙碗里夹了好多菜,又快的给汪怀恩夹:“汪同志,快,咱们趁着孙伯捂眼睛,赶紧多吃点,等他擦干净眼睛啊,就轮到擦空盘子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