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牵扯到沈绍清的父亲,应月棠突然沉默下来。
谭芊一双杏眼给瞪圆了,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最后眼一闭心一横,道:“以后就不用担心啦,沈老板每天都回家。”
应月棠摇摇头:“还不如回医院呢,在家也不说话,活像我耽误了他。”
“哪有妈妈耽误孩子的道理?”谭芊连忙道,“沈老板愿意在家就是关心你呀!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你看看,以前的工作狂连班都不上了,就为了回家陪您,您多幸福啊!我真是羡慕死了!”
这话说得感情充沛极尽肯定,不仅听得应月棠稍稍舒缓了眉头,就连一旁的沈绍清也跟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谭芊瞪他一眼,心道:这人是个呆子吧,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包饺子?还不赶紧跟着我一起表忠心?
可惜沈绍清并没接住她目光中传达的意思,略微停顿后就继续包他的饺子去了。
谭芊简直气倒。
“你就知道哄我。”应月棠话虽这么说,但语气明显轻快了起来,“以前我就想要个女儿,可惜了。”
沈绍清的手指又是一顿。
谭芊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沈绍清抬头看向她,谭芊朝应月棠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沈绍清这个信号极其不好、甚至时而掉线脱离对话的脑电波终于对接上了谭芊的意思,思索片刻后开口:“怎么不生?”
谭芊:“……”
这时候不应该表示一下儿子也很好吗?
你在说什么啊沈!老!板!
应月棠反倒是认认真真回答他了:“生了谁带?你小时候那么闹腾,一个就够折腾人了,再来一个真是要我的命了。”
“啊?”谭芊惊讶道,“沈老板小时候闹腾啊?”
她不是没话找话,完全是有感而发。
沈绍清小时候竟然闹腾,这可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闹腾。”应月棠摇摇头,“不听话,乱跑,带去医院里一会儿不看着就没影了。”
谭芊更惊讶了:“不会吧?沈老板你——那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应月棠卡了一下,皱眉沉思了片刻:“我不记得了。”
“男大十八变。”谭芊立刻道,“文静点好啊,文静点知道干活,你看他饺子都包一排了。”
她说着,拿起沈绍清最新包的一个饺子放在掌心,平托到应月棠的面前:“真不错啊阿姨,你是不是应该夸夸他?”
应月棠笑了笑:“是不错。”
谭芊乘胜追击,补充道:“你看你儿子多聪明啊,什么事情一教就会,以后你想让他做什么就教他做嘛,他马上就会做啦!是不是,沈老板?”
沈绍清立刻道:“是。”
应月棠把谭芊手心里的饺子拿开,拍了拍她的手:“你啊,就会哄我。”
“怎么是我哄呢?”谭芊笑盈盈地说,“以后什么事又不是我去做,谁做谁哄你呀!”
沈绍清像是突然开了窍,非常给力地又应一声:“是的。”
“是什么?”谭芊鼓励道,“话要说全。”
沈绍清张了张嘴,继而又重新闭上。
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哄。”
那副样子活像是被人逼迫的良家子,谭芊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哄什么啊你哄。”应月棠眉眼带笑,也跟着臊他几句,“跟在小芊后面捡人的话,倒像是受什么委屈一样。”
谭芊把身体往应月棠那边歪歪,小声蛐蛐道:“他愿意捡别人的话可太难得啦,咱们可不要再说他啦!鼓励,应该鼓励。”
沈绍清大言不惭道:“是。”
“好好好,鼓励。”应月棠无奈地瞪了沈绍清一眼,“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一样……”
半盆饺子馅在说说笑笑中给包完了,应月棠取出冰箱里最先冻上的那一盒,装进食品袋准备给季瓷送过去。
谭芊摸着她的单拐就起来了:“我也去!”
家里一个勉强老弱一个勉强病残,这会儿都要往外跑。
沈绍清只好默默拿上了车钥匙,把两人打包送了过去。
大年初一,医馆并没有营业,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
门半掩着,院子里站着个男人,谭芊前两天在应阿姨家里吃饭时见过,是季医生的丈夫。
他腿边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一条大尾巴欢欢喜喜地摇着。
对方转过身来:“应老师,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