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绍清沉默着看完全程,再去点第二个。
谭芊甚至可以从他无动于衷的背影里读出些许内心活动:就这?
她笑着打趣:“沈老板你还真没童真。”
沈绍清扔出去第二个,转身把打火机递给谭芊:“你玩吧,童真。”
“我不玩。”谭芊没接,“火星不长眼,别把你车燎了。”
“没关系。”沈绍清说。
“算了算了。”谭芊把毯子拉到胸前,“太冷了,我不玩。”
沈绍清只好继续放烟火。
他挑了个大点的,走到几米开外,低头拨出引线,放置在地上,点燃后起身走回谭芊身边。
简直游刃有余从从容容。
没一会儿,烟花就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红绿变幻的光点打在沈绍清的脸上,没什么情绪,更谈不上高兴,这幅冷淡模样,和逐渐向此处聚集、笑着叫着玩疯了的小孩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谭芊靠在座椅上看沈绍清,觉得他放烟火总有种淡淡的人机感,分明刺激一件事,偏偏给玩得安静又刻板。
如果单纯是为了放给她看,那就太过意不去了。
谭芊坐直身子,将薄毯叠放整齐。
接着她弯腰从座椅下抽出自己的单拐,另一只手撑着车门,就这么艰难地下了车。
沈绍清身边围着三四个小孩,他在分发仙女棒。
“给我留一个呀。”谭芊笑着说。
沈绍清转过身:“怎么下来了?”
“坐着好无聊。”谭芊伸过手去,“我也要玩。”
沈绍清在她的掌心放了一根仙女棒:“不是说冷?”
“就玩一会会。”谭芊又要了打火机,低头去点,“看你一个人在这挺无聊——”
话音戛然而止,她的肩上一重,是沈绍清的大衣。
“啊……”谭芊抬起头,“沈老板?”
“披着吧。”沈绍清说,“玩一会就回去。”
沈绍清比谭芊高出一个头,他的大衣有点长,末端垂到了谭芊的小腿肚。
脱都脱了,谭芊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给披着了。
仙女棒发出银色的星点,谭芊捏着尾端,在空中画着圆圈。
她的视线从圆圈里看去,沈绍清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叽叽喳喳地喊“哥哥”“叔叔”,满怀期待地找他讨要零碎的烟火。
沈绍清分完两盒仙女棒,又把其他的分出去。
小孩儿就在这边玩,大家凑一起看,笑得都大声一些。
谭芊把大衣领口收了收,站在沈绍清身边问:“沈老板,你小时候是不是不爱玩这些?”
果不其然,沈绍清道:“没玩过。”
“你小时候是不是学霸?”谭芊又问,“整天都在刷题学习的那种?”
沈绍清摇头:“算不上。”
——倒也没否定后半句。
“哇我念书时最怕你这种人了,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卷生卷死。”
沈绍清偏头看向她。
谭芊以为对方会说什么,肯定或否定。
但等待片刻,却没等到沈绍清开口。
“开玩笑的。”谭芊解释说,“我一般用这种说法表示尊敬”
沈绍清收回目光,淡淡道:“我不是学霸。”
放完烟火已经十一点了,沈绍清送谭芊回家。
他停在门外,没往里去。
“明早我带你去医院挂吊针,夜里有任何不适要告诉我。”
谭芊应了一声,摘下身上的大衣还给沈绍清:“今天谢谢你。”
“没关系。”沈绍清接过衣服,“我先回去了。”
谭芊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电梯的门打开,沈绍清站进去,抬眸见谭芊依旧敞着大门眼巴巴地看着他,于是开口道:“关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