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怎么说身体也是卫浔的,他昨夜忘记卫浔了,也忘记问卫浔可不可以就直接问了闻星遥,的确不合适。
“好吧。”江群玉点头。
那他以后用自己的身体好了。
卫浔闻言,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难得扬起了抹笑。
江群玉稍怔,他其实很少见卫浔这样笑,不一样的感觉,卫浔往日大多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只有不怀好意的时候,才会阴森森地扯下唇。
可他真的笑起来却是极好看的,覆在眸里的霜轰然碎开,一下有了温度,整个人都笼罩着淡淡的柔和。
江群玉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捏了下耳尖,避开卫浔的目光后问:“你今日有看出什么吗?”
话落,卫浔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消失了。
“没有。”他撩眸,甚至语气捎着些古怪,定定地望向江群玉的方向。
是真的没有,只看见江群玉招蜂引蝶,男女不忌。
他虽只是远远望着,却也能从那侍女的眼尾眉梢看出娇羞。故而他对方才江群玉转述的话抱着些许怀疑,也许江群玉说了其他什么东西,那侍女才会对他那个态度。
当然,他自然不会同江群玉说自己什么也没做,跟了他一下午。
江群玉听完也不失望,左右也问不出什么。
他现在有了更好奇的事,便问:“他们现在是在干嘛?”
卫浔抬眼,看向浮在镜湖城上空的成千上百盏孔明灯。灯影溶溶,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看起来莫名有些难过:“在拜神。”
“拜神?”江群玉想起岑禾死的第一日清晨,沉林便说过,能被神选上是岑禾的荣幸。
他微惊:“这城中当真有神吗?”
卫浔闻言笑了笑,他道:“哪儿来的神,不过是装神弄鬼。”
第39章你和她的眼睛有些像三愿娘娘
江群玉对卫浔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再说修仙界都没有神,人间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按照沉林当日所说,他们所供奉的‘神仙’还需要活人献祭,当真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
“唔,”江群玉想了想,“这些百姓应当为那神仙塑了金身,左右现下也无事,我想过去看看他们供奉的神仙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是想跟我一道,还是说自己走?”
卫浔心里那股不知名的气已经散了大半,再者说不定江群玉又要招蜂引蝶。
他用的终究是自己的脸,总不能看着他到处留情。
故而卫浔略一沉吟,抿了抿唇道:“同你一道吧。”
“哦。”江群玉点头。
他在湖边寻了个放灯的男人。走过去弯下腰,客气道:“大哥,这城中可有神仙庙?我前几日方才进城,想给仙人上柱香。”
男人是个热心肠,又见江群玉面生,笑呵呵给他指路:“公子沿着湖畔再往前走,绕过那片柳林就能看见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不过快要子时了,公子初来乍到,恐怕不知城中规矩。”
“子时是有何说法吗?”江群玉皱眉。
男人道:“公子有所不知,城中每月逢十五就会为仙人点灯祈福,且子时前需得归家,子时后不可再外出。否则仙人震怒,降下天罚,祸事不断。前些日子城里刚走了人,便是晚归撞了忌讳,谁也不敢多提。”
江群玉听完心中冷笑连连。
这城中诸多古怪的限制,供奉的算什么神仙?不过是想将百姓诓骗在家,方便行事。即使有人死了,也能随便找个“那人子时了还未归家”的理由给打发掉。
他忍不住道:“这当真是神仙?”
“公子慎言!”男子直起身,面色愠怒。
他眼睛里甚至带了几分惊恐:“若不是神仙,我们为何又可以修炼?且不说那神仙正是二十几年前渡劫飞升的那位仙人的妻子,城中尚有不少人见过她的真容。这些年来,凡是在三愿娘娘庙中许愿的,无一没有实现。公子如今口出狂言,只怕天罚将至,公子自求多福吧!”
说完,男人宛若避瘟神般迅速拂袖离开,连那盏还没放飞的孔明灯都不要了。
江群玉:“……”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男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
有些吃瘪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着方才男人指的方向走。
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两颊气得微鼓:“我不过是好心提醒罢了!这种邪物也能被称为是神仙吗?”
他俯身捡了把石子,边走边泄愤似的一颗颗往湖里丢。
卫浔跟在他后面,见状不免觉得好笑,慢悠悠道:“他们已经供奉那伪神许久,你突然和他说他供奉的是假神仙,自然气恼。”
虽知是这个理,但江群玉还是很生气。
不过他也从那男人口中知晓了些事:“所以三愿娘娘就是他们供奉的神仙?但为什么叫三愿娘娘?”
卫浔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
江群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穿过那片柳林,隐在树影后,露出了一座小祠的檐角。那檐角微微上翘,挂着一盏风灯,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
映照出匾额上的三个字——
三愿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