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二愿中的蝼蚁当真是指卫浔和闻星遥,且不说卫浔会如何,他修为高深,或许能自保。但闻星遥呢,只怕他必死无疑。
原书剧情中,闻星遥后来成了沈佩秋的弟子,那是基于在他没有遇见他和卫浔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江群玉都不想是因为他,才害得闻星遥死在此处。
他答应过他,会送他踏入九天大道的。
卫浔不杀了闻星遥都算好的了,更别说在这种情况下护着他。
“这东西很危险,”卫浔面色算不上好看,冷冷扯唇,“你在找死。”
江群玉感觉自己要气得昏过去了:“有什么东西有你危险?再说我找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正好合你意吗?”
卫浔周身气息一凛,没再说话,抬剑挡住涌过来的浓黑长发。
噬魂出鞘,剑光如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芒。那些涌来的黑发被斩断,却又很快重新聚拢,仿若无休无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玄剑宗的弟子拧眉,随即结印。
江群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见那大片浓黑的长发,像活物一般在地上疯狂蔓延、缠绕,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地道。
随着那咚咚咚的声音愈来愈近,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救、救我……”直到一道颤抖的声音在空寂的地道中响起。
众人回头去看——
百米之外,另一位玄剑宗弟子满眼惊恐和绝望。
他大半个身子陷进了那黑发之中,黑发缠绕着他的手腕和脖颈,竟是锋利如刃般刺进他的皮肉,正在一点点剥脱他的皮肤。
“师兄……师兄救我……”那弟子强颜欢笑着,口中却发出绝望的低吼。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抖,“啊!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同他离得最近的玄剑宗弟子终是看不下去。他硬着头皮上前,挥剑朝着那缠绕着师弟的黑发砍去。
“不可!”站在卫浔他们身旁的弟子扬声大喝,“这邪物起码有炼虚境的修为!”
可惜还是太晚。
剑落下的瞬间,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发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疯了似的涌动起来。
它们从那弟子身上蔓延开,瞬间缠绕上挥剑之人的手腕、脚踝、脖颈。
“啊——!”
惨叫声在地道里回荡。
一开始那弟子还流着泪,大半身体裸露着鲜红的血肉,他哭喊着:“师兄……师兄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闻星遥终于没忍住,俯身干呕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站在一旁的江群玉也没好到哪儿去,脸色惨白得可怕。
卫浔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比这更残忍血腥的场面他都见过。
但江群玉没有。
他皱了下眉,终是走过去抬剑,指尖凝气,长剑凌空一旋,寒芒在半空挽出一轮满月。
下一刻,噬魂骤然崩散。
万千冰剑破虚而出,锋刃上凝着剔透的六角霜花,冰棱璀璨如星河倒悬,将整条地道照得宛若白昼。
无数剑影携着彻骨寒意,铺天盖地地朝着那黑发而去。
剑锋所过之处,黑发一寸寸断开。
最终化作齑粉,消散在黑暗中。
那潮水般的黑发终于退去。
两名玄剑宗的弟子重重摔落在地,只可惜一开始那弟子下半身已经被黑发吞噬。
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洞地望着上方,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另一名弟子则还有气息,只是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血流不止。
地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那受伤弟子微弱的呻吟。
站在卫浔身旁那弟子愣了愣,神色复杂:“千霜破,你是凌霄宗弟子卫浔。”
这一剑实在太眼熟了。
眼熟到他现如今仍能回忆起来,十二年前那场宗门大比。
那时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远远站在高台之下,望着演武场上那道惊才绝艳的身影。
按年纪,卫浔本应只够格参与二十岁以下的天骄比试,可他天赋太过可怖,硬生生越阶,与一众二十岁以上、早已成名多年的天骄同台争锋。
即便如此,那人依旧以碾压之姿,一路横扫,最终摘下了百岁之内天骄榜首的桂冠。
而那一日,他最后定胜负的一剑,正是这漫天冰剑——千霜破。
只是当时沈佩秋带着兰远舟下山历练了,故而他们才没认出卫浔。
但只要见过卫浔剑的人,就不会认错。
卫浔并未回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