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卫浔那儿的可信程度没多少,卫浔没信他,勾着唇,语气裹着嘲:“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再者,即使松了,我也能自己系紧。”
“但我想帮你啊。”江群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到。
他倒不觉得卫浔会答应。
估计这会儿,他也猜到他是要故意整他了,所以才不答应的。
但卫浔闻言,却没拒绝。
他想了想,走到江群玉面前,低着头“看”他。
江群玉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他嘴角咧开一个笑,让卫浔蹲下转过身去。
卫浔顿了会儿,背过身去,唇角微勾。
江群玉见他真上钩了,伸出手和脚,两条腿锁住卫浔的腰,两只手则是搂住他的脖子,往后一仰,两人便都摔在沙上了。
江群玉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都让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了。”
卫浔脸上划过一丝怔愣,却是没生气。
他怕压到江群玉,撑着手臂坐起来,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怎么的,他神色恹恹地,也没用避尘术或是换一件新的衣衫。
只是默默盘腿坐着,唇色苍白。
江群玉眨了眨眼,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伸出手,贴上卫浔的额头。
卫浔本身是半魔半鬼,往日,体温也会比常人低点儿。他的身体总是微凉的,像是一块好久才能暖热的玉。
但今日却是相反的,很烫。
江群玉蹙眉,他说:“卫浔,你好像真生病了。”
第53章黄粱一梦(一)等你醒了,不给我当牛……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江群玉愣住,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不早说?”
他们又不是非赶这一时。
况且,若卫浔此刻真在人前现身,怕是要被整个修真界追得无处可逃。
要江群玉说,他们就该苟着,待风头过去,再光明正大地走出来,左右卫浔总有一日要去云阙城的,早去晚去,没什么区别。
卫浔微微抬起眼睫,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覆眼的白绫之下,睫毛轻轻颤着,像在竭力压制什么难言的痛楚。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扯下白绫,烦躁地摇了摇头:“无碍。”
“无碍?”
江群玉实在太了解他了,卫浔这人,平素嘴上不饶人,骨子里却少有波澜,对万事万物都淡得很。
但现在,他都能把和他无冤无仇的白绫烦躁的扯下了,那绝对是有事儿的。
“你现在这样子,分明不对。”江群玉虽与他素来不对付,却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两人折在这片荒漠里,“这沙漠还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出去,不如先歇一歇,等风沙停了再用魔气。”
“好。”卫浔应了声,垂下眼。
江群玉见他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他将这几日的种种在心头过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似乎从他们离开忘川、踏入这片沙漠起,卫浔就有些不对劲了。
只是彼时他以为,那是因他父母之事而起的黯然,话少了些,也情有可原。
秉承着不揭人伤疤的原则,江群玉还大发慈悲,没再让卫浔念话本给他听。
此刻回想起来,江群玉心头五味杂陈:“你倒是能忍。”
“还好。”卫浔扯了下唇角,“死不了。”
“死不了最好。”江群玉哼了一声,“你若死了,我还得挖个坑,把你埋进去。”
卫浔眼神没有聚焦地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懒洋洋地将手搭在膝上,支着头:“那倒是辛苦你了。”
“所以为了我不那么辛苦,你还是吃点丹药吧。”江群玉觉得自己简直是修真界心肠最软的魔。
他翻出乾坤袋,掏了好一会儿,才寻出几只药瓶,倒了枚丹药,递到卫浔面前,“喏。”
卫浔见他递过来,也顺手接了。
江群玉递一枚,他便吃一枚。
江群玉:“……?”
他递着递着,终于忍不住问:“这么吃,当真不会出事?”
“哈。”卫浔忽然轻笑出声,眉眼间的倦意被这一笑冲淡了几分,“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
江群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哦!”
他难得心虚,匆匆将药瓶收回乾坤袋里。转念一想,先前他们不也这样吃过?左右没死成,应当无碍。
再说了,是卫浔自己把丹药当糖豆嚼的。真吃出毛病,也赖不到他头上。
卫浔自己笑了会儿,才幽幽道:“我没事,左右吃了也没用。”
江群玉沉默片刻,咬牙:“没用你怎么不早说?”
“你方才的反应,蛮有意思的。”卫浔头痛欲裂,神识深处的魔气不受控地溢出,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