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他一副要同床共枕的样子了!
自打来到云阙城后,他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和卫浔提了分开睡。
卫浔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冷笑了下,然后挑了这间内外两间、各置一床的院落。
江群玉一开始还有些睡不习惯,但一想起卫浔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便立刻觉得分床睡简直再好不过。
况且从前他和卫浔一块儿睡,不过是情势所逼而已,那时候因为卫浔修为不过元婴境,还有距离限制,他只能待在卫浔身边。再加上他洞府里统共就一张床,他不想睡房梁,只能和卫浔一道睡。
既然可以重新买院子了,还要睡在一块儿,那才是真的奇怪。
他虽然是直男,但这是耽美文啊!
终于,在穿来十几年后,江群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不愿意搞基啊!他是直男!
而且还是和卫浔!
都怪卫浔。
若不是幻境里,卫浔突然发疯亲了他一下,他俩的关系也不会变得那么尴尬。
宿敌就是宿敌啊。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出去打一架好了。
打一架说不定还能把卫浔揍清醒些。
江群玉觉得是那个幻境影响了卫浔,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忍不住骂那个幻境。
这会儿,江群玉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
他听见外间传来的细微声响,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灯也灭了。
黑暗里,只有屋外魂火微弱的光透过窗棂浅浅淌入,在地面铺了一层淡凉的碎影。
江群玉躺回去,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的光发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紧接着是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被角,小心翼翼地将他露在外面的手慢慢塞回被褥里。
江群玉没有睁眼。
只是在卫浔转身离开的瞬间,还是略带烦躁地唤了一声:“卫浔。”
脚步声停了。
“嗯。”
“新年快乐。”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卫浔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落了片雪。
“新年快乐,江群玉。”
*
*
青龙死后的第十日。
卫浔的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模样俊美的魔族青年,一身暗金纹绣的玄色锦袍,腰束嵌魔晶的玉带,衣摆垂落间坠着细碎的银链,行走时叮当作响,张扬又华贵。
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余位披甲执刃的亲随,气势汹汹,将本就不大的院落堵得严严实实。
魔族青年眉眼阴鸷,脸上是掩不住的怒火,他冷着脸,抬了抬手。
跟在他身后的侍从连忙上前回话,魔族青年却已厌恶地皱紧眉,居高临下扫过整座院落,语气轻蔑:“这儿便是那个低等魔族住的地方?”
“是……”侍从满头冷汗,吓得声音发颤,磕磕绊绊道,“这儿就是青龙大人平日居住的地方。”
“青龙大人”四个字一出,阴烛脸色骤然冷如寒冰。
他猛地转身,掌心凭空凝出一柄缠绕紫焰的黑鞭,鞭风呼啸,狠狠抽在侍从脸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皮肉翻卷,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侍从痛得浑身发抖,却半声不敢吭,当即跪倒在地,颤声请罪:“朱雀大人息怒!”
阴烛面色阴鸷可怖,他缓缓蹲下身,指尖狠戾捏住侍从的下巴,逼他抬头,语气森冷如毒:“谁准你叫他青龙大人的?不过是个卑贱魔族,杀了我兄长,还敢觊觎他的位置,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侍从抖着身子:“小、小的知错了。”
阴烛这才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嫌恶般拍了拍衣袍。
“呵,瞧他平日那副清高自持,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我还以为他是修真界哪家的世族公子呢,原来不过是条藏头露尾的贱魔罢了。”
一想到十日前斗兽场里的场景,阴烛胸腔里的怒火便翻涌不止,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日,魔尊本是点名要他与卫浔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