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脑海里只有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像是隔着一层淡淡的纱,隐约记得卫浔似乎提起过。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卫浔什么时候和他说的?
“是的。”卫浔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子,“是静心养神的香。”
“哦。”江群玉觉得卫浔莫名其妙的,是就是吧,还笑得那么开心。
卫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江群玉也不赖床了,也跟着下了床,亦步亦趋地跟在卫浔身后。
他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该怎么试探,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搞清楚卫浔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底细,顺便争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卫浔走到内室准备洗漱,淡淡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群玉琢磨着措辞,视线落在那盆冒着热气的温水上。
一条柔软的湿帕被修长的手指拧干,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江群玉还在走神,想着下一句话该说什么。后颈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骨节分明,轻轻一扣,便让他不由自主仰起头。
下一瞬,温热湿润的帕子轻轻覆在他脸上。
力道很轻,动作很轻柔,细细擦过他的脸颊眉眼,江群玉僵了一瞬,竟也没觉得难受。
卫浔垂眸,对上那双被水汽熏得雾蒙蒙的眼睛,胸腔里压着不真实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些因为长久失去江群玉而生出的尖锐的焦躁和戾气,都跟着平息不少。
“嘶——”
江群玉倏而倒抽一口凉气。
卫浔手上动作一顿,指尖离开他的脸侧,眉心微蹙:“怎么了?”
江群玉抬手碰了碰嘴唇,神情有些古怪:“嘴疼。”
奇了怪了,昨晚他忙着跟卫浔周旋,根本没吃东西。总不能是睡觉时说了梦话,自己把自己咬伤了吧?
卫浔没说话,将帕子扔回铜盆,慢条斯理地擦干手,随后自然而然地牵起江群玉的手往外走。
“去哪儿?”江群玉茫然抬头。
卫浔勾唇,眼底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想看看你唇上的伤吗?”
他说着,拉着江群玉在妆台下坐下。
江群玉怔了下,这会儿才发现这房间和凌霄宗时卫浔那洞府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
他竟然在房间里放了铜镜。
当真是奇怪。
“看吧。”卫浔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铜镜很大,足以将两人的上半身尽数容纳。
镜中,江群玉端坐着,卫浔则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男人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撑在妆台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背上,脸侧几乎要挨着他的脸颊。
从镜中看去,两人亲密得仿佛融为一体。
江群玉觉得卫浔有些黏人……
难不成他对每一个拜堂成亲的人,都是这般模样?
江群玉幽幽叹了口气。
心想这人可真是装得人模狗样的,为了讨媳妇儿开心,连铜镜都准备上了,这神经病之前看见自己的脸都能吐得昏天黑地的。
“哦。”他应了声,便仔细端详起自己的脸来。
只是越看越觉得古怪。
镜中人眉眼尚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可嘴角却微微红肿,甚至破了点皮。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嘴角,牵扯间带起一丝细微的疼。
他嘴角为什么会有伤?
卫浔将他眼底的疑惑尽收眼底,唇角骤然咧开一抹笑,在明亮的铜镜映照下,那张俊美的脸,反倒显得诡异至极。
江群玉心咯噔一声,头皮发麻,下意识想伸手捂住卫浔的嘴。
可他的手刚抬到半空,就被卫浔稳稳扣住。
修长的指尖强行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卫浔牵着他的手,将两人交握的手,一同按在了江群玉的身前。
从铜镜里看去,这幅模样,宛若卫浔从身后,将他完完全全拥在了怀里。
下一瞬,一道低沉又含着笑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幽幽响起。
卫浔语气里带着蛊惑:“你想知道是怎么伤的吗?”
江群玉冷着脸拒绝:“不想。”
他几乎能猜到,卫浔嘴里说出来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卫浔却全然不理会他的抗拒,扣着他的手松开,往上,落在江群玉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