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咒是修真界中,用来约束双方、杜绝背信弃义的咒言,誓言由天道见证,一旦出口,若有违背,咒印当即发作,绝无幸免的可能。
秦时月虽还是有些怀疑,可眼下被困多年,这是唯一脱身的机会,权衡之下,终究是点了头,开口道出要求:“你只用将卫观澜随身携带的钥匙取来即可,那钥匙能解开本尊脚踝上的铁链。”
江群玉扫了眼他脚踝上的铁链,心想估计卫浔是在这铁链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寻常法器根本解不开。他应了声:“好。”
“你不是想知晓,卫观澜想从本尊这里得到什么吗?”秦时月终究是放心不下,又追加了条件,眸中带着审视,“你将钥匙送来之日,本尊便将所有隐秘悉数告知于你。”
江群玉:“……好。”
反正先答应再说,江玉答应的事儿,和他江群玉有什么关系。
再说,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约束也好,神魔共鉴也罢,真要追究起来,也落不到他头上。
至于卫浔身上的钥匙……
他到时候想给就给,不想给,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江群玉毫无心理负担地拎着闻星遥,在秦时月期待的目光里离开了。
或许是秦时月同外面的鬼修说了什么,反正江群玉出去时是光明正大出去的。
天色暗沉如泼墨,只有几颗星子点缀着。
江群玉解开闻星遥的禁言,脑海里忽而冒出一个念头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应该……没事儿吧?
闻星遥快要被憋死了,好不容易能说话了,顿时哇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你可真是个好人。”
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哭了好一阵才抽抽搭搭地缓过来,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你、你方才真不该立那生死咒的,你知不知道,生死咒一旦立下,要是做不到,是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还有,你名字和我朋友好像,只差了一个字,若非他离开一百多年了,我都要以为你就是他了。”闻星遥越说越难过,一想起逝去的江群玉,鼻尖更酸,再看眼前的江玉,只觉得他身陷险境,凶多吉少。
而且卫观澜,他怎么总觉得这个名字格外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眼下满心都是救江玉的念头,于是便将这丝疑惑抛在了脑后,连忙开口劝道:“我师尊是仙盟之主,他定有办法解决你身上的生死咒的,而且这九幽,当真是险境重重,你若是不嫌弃,你可以同我一道离开,我带你去仙盟。”
仙盟?
江群玉顿了下,心底泛起波澜。
他想起方才秦时月说的,他身上流的是灵鹿一族的血,可原著剧情里,不是说沈佩秋是最后一只灵鹿了吗?
若是去问沈佩秋,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也能弄明白,自己对卫浔那些不受控制的心跳与慌乱,到底是真心,还是这具身体的灵鹿之力在作祟。
最主要的是,自从知晓卫浔的心思后,他每次见到卫浔,都会控制不住地心慌意乱,手足无措,眼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躲一躲,理清自己的心思。
“别哭了。”江群玉收敛思绪,开口刚想应下闻星遥的提议。
忽而,风吹起树簌簌作响,森冷的寒意瞬间笼罩周身。
江群玉心里莫名咯噔一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紧绷。
他下意识转过头,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不远处的暗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着,周身缠绕着浓郁森然的鬼气,眉眼清冷,神色淡漠。
卫浔就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温度,薄唇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得刺骨的弧度。
幽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穿透风声传来,一字一句地格外清晰,那句迟迟没有唤出来的名字终于还是落下。
他扯唇,问:“江群玉,你又想去哪儿?”
第88章我心悦你可这次还是我赌赢了
天色暗沉,风里卷着九幽湖水的味道。
江群玉浑身一僵,脑海里一片空白。
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纸,终究还是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被捅破。他们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闻星遥却是在看见卫浔的那一瞬,总算想起卫观澜是卫浔的另一个名字。他先是一怔,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卫浔方才喊的,是江群玉,不是什么江玉。
他猛地抬眼,看向江群玉,眼眶陡然一红,声音都在发颤:“……江群玉?”
忘了是熙平哪一年了,闻星遥再也没有收到江群玉的消息。饶是江群玉总是和他说,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会消失一段时间。
可真离别的时候,音讯彻底断绝,闻星遥便不愿相信了。
他等了一年、两年后,传音玉佩静得死寂,再也没有响起过那道懒洋洋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
闻星遥才终于不得不承认,当年那场正邪大战之后,江群玉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江群玉曾笑着叮嘱他,好好把那些店铺开下去,多赚些灵石,等他回来,便要去修真界,收走当年答应给他的那些铺子。
可那些店铺人来人往,过客无数,却再也没有一个叫江群玉的人出现。连带着魔域那边的消息,他后来也索性不再去听,不再去问。
这会儿,再次听到故人的消息,闻星遥鼻尖一酸,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呜呜呜呜,小爷就说,除了你和我师尊,还有谁会来救我的。”
说着就要往江群玉身边凑。
卫浔却是已经面无表情地的走到了两人身前,攥住江群玉的手腕,将江群玉拉入怀里,冷冷瞥了眼闻星遥,胸腔里的杀意翻涌着。
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他该杀了闻星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闻星遥一出现,总能轻而易举分走江群玉的大半目光。
江群玉:“……”
闻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