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啊,妈妈回嘉禾了,中午咱一起吃个饭。”
“妈,我下午要飞巴黎,时间来不及。”
“啊?思思刚跟我说改明天了啊?”
“还没改,在衡量,但想想还是觉得今天过去比较适合,不会太赶。”
“这样啊——那等你回来,咱再聚。对了,润和这几年重心会放在嘉禾的项目上,我年底搬回来住,你可别忘了,离我们的约定只剩一年了。”
“知道。”
“最近公司在跟踪一个项目,你要是有空也看看,以后肯定要交给你负责的。”
“妈,先不说了,我要继续收拾行李。”
“好好好,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微信弹出裴宁转发来的聊天记录消息,裴闹点进去晃了两眼,看到一张用地红线图,写着20250011xp地块(秋颖珺纪念馆项目)。
退出界面,点开苑意头像,看着聊天记录叹气。
距离下午三点还很久,可相册现在还杳无音讯,见面时该怎么交代?
——
下午两点,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的裴闹提前到书店等。
不在书店总店位于巷弄里,是栋南洋风格的红砖别墅,院内繁华绿树,小池清浅,几只家养橘猫窝在角落打盹。
一楼是开放区,木质书架墙装满书籍,零零散散的单人、双人沙发聚在书墙下方。
二楼露台,随意摆着简朴颇具年代感的木桌,往里是观书区,之后是两间包间,供老板亲友小聚所用,一般不对外开放。
裴闹与书店老板相识于2012年夏天,之后成为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昨晚和苑意定好时间和地点后,就找老板约了今下午的包间。
包间临街道,她坐在南侧窗户边,往下正是书店入口,门口白色拱门被绽放的紫色三角梅缠绕,在耀阳下熠熠生辉,和那年夏天一样。
风一吹,繁花落地,拐角移动的黑色阳伞片刻进入视线,眨眼功夫走到门前,穿过拱门时伞面沾惹上紫花瓣。
【抬头】微信发送的那瞬,移动的黑伞前进一步就停在原地,片刻黑伞后移,露出让裴闹久等的面容。
裴闹倚在窗边,隔着玻璃朝苑意招手,楼下的人右手提着黑画袋,面无表情半眯眼只和她对视两秒就无情压下伞面继续往前走。
在这两秒的对视里,她看见夏风轻抚鬓角散落的发丝,她听到“砰砰砰”强而有力的心脏在撞击胸骨,那年春末被按停的时间,从这一刻又开始了……
早早站在包间门口等的裴闹,苑意一到门口,马上伸手去接她右手拎着的画袋。
她才接下,就听到苑意说:“相册。”
“先上课。”裴闹心虚,画袋放到桌上低着头。
“好。”苑意没坚持,一面打量包间内部陈设一面说:“主角是位从小学习美术的建筑师,功底扎实,避免不了一些绘画场景,所以课程安排我是这样的定的……”
两分钟后,苑意问:“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可以。”
“好,今天先从静物临摹开始。”
苑意说完,从画袋里拿出一本静物素描书别在画架上,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绘画教学。
裴闹一开始还听得认真,边看边备忘录记笔记,慢慢的注意力被苑意的侧脸吸引,之后,直到苑意问:“有不懂的地方没?”
“嗯?”裴闹回神,“转折面处理,方便再画一遍吗?有点难…”
“拿张纸过来。”
“好。”
裴闹刚一转身,鞋跟被地上脱线的毛毯勾住,“啊”一声,本能地抓住苑意的手臂。下一秒,她的腰被牢牢托住。
尴尬随之而来——及时抱住她的那只手臂,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臂膀,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很长,有十几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