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灵活的脑子一边和那些画面作斗争,一边思索着,什么时候送睡衣比较合适,要以怎样的姿势送——是低着头双手递过去?还是侧着身子单手递?
然而,裴闹并没给她留多少思考的时间,很快,一声带着湿润的“苑意,我洗好了——”从浴室里传来。
“好。”苑意猛地起身,捧着睡衣低头卫生间走。
她背对浴室门,右手捧睡衣悬在门口,提醒道:“你开下门。”
“咔嗒”一声,门开了。
两秒过去,手上的衣服不仅没被取走,还听见裴闹说:“过来一点,我够不到。”
开口前,她看了距离,很近,一开门就能拿得到,但裴闹这么说,她只能再把手往后伸。
“送个衣服而已,搞得好像我要吃人一样。”裴闹围着浴巾走出浴室门,手里举着吹风机,
她站在苑意面前,问:“我有这么吓人吗?”
苑意目光落到浴袍下洁白修长的大长腿上,喉间不自觉地上下蠕动。
“你家就一把吹风机吗?”裴闹一边问,一边拉起苑意,朝梳妆台走。
多大个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开门时,裴闹看见苑意背对着她,半湿不干的头发还垂在肩上,显然没有处理。她转身回去,拿吹风机吹出来,她需要吹,她也需要吹,正好。
苑意把睡衣放桌上,伸手想去拿吹风机,“我自己来,你去换衣服吧。”
裴闹抬高手不让她拿,“你是因我受伤的,我有义务照顾病患,你听话点我就吹得快些。再说了,围着浴巾,又不是衣不遮体……”至于这样一直低着头避嫌吗?
裴闹打开吹风机,轻轻抓起苑意的头发,手指在轻柔的发丝里穿梭,卧室里被吹风机的嗡鸣声占据。
很快,苑意的头发吹干了,浴室飘出来渗到空气里的湿热水汽也就被烘干了。
空气一下燥热起来,连带着人也燥燥的。
苑意垂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收紧,耳垂忽然被捏住,同时,吹风机的热风变成冷风,档位也小了下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耳垂肉肉的很好摸。”裴闹说完手往左移,拨开散落在苑意脸上的几缕散发,不加掩饰的炽热的目光落在湿红的唇上。
“没有。”苑意偏过头回,就听见裴闹心情不错地说:“我是第一个啊。”
忽然,她的下颌被裴闹用手指勾住抬起,沾满沐浴露气息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然后,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裴闹贴在她耳边,用带着气息的声音说:“唇形,也很好看。”
第45章
苑意身子骤然僵住,不自然地吞咽口水。
胸腔下的心脏,从裴闹喊她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中,现在又因突然靠近蓦地一沉,心跳急剧加速,触电般的酉禾麻感顷刻间席卷全身。
时间被按停,雨声消失匿迹,吹风机不知从何时也没了声音,卧室里万籁俱静,只剩充满湿热的气息和“怦怦怦”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急的心跳声。
裴闹还在向她压来,散落的湿发她的在脸上、脖颈来回扫,又痒又凉,将她的心挠得七上八下。
抵在锁骨处的发丝掉落几滴水珠,一路畅通无阻,经过月匈口又到月复部。
太近了,她们靠得太近了,连一拳的距离都没有,氧气被挤压,开始有些喘不上气,身体出于自救的本能往后仰。
只是,她一往后仰,裴闹就立刻追了上来,才几秒时间,身体就到了极限,再退要摔下去了……
不是没动推开裴闹的念头,不过,念头一出现很快被否决。
裴闹说“又不是衣不蔽体”,显而易见,她们对衣不蔽体的理解存在巨大偏差。
实际情况是——
抬眼便是松松垮垮的浴巾半遮半掩在裴闹身上,该遮的都遮了。可浴巾不长,不太能露的也都露了——
比如,遮了一半不到的大腿以及遮了一半多的雪峰,除此之外,其他区域全都裸露在她眼前。
她已经极力在控制自己的眼神保持清白了。
推人得伸手,手得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才推得开,
那手该往哪里放?
又该往哪里推?
当前这种情节太熟悉了,电视剧、小说经常发生的经典桥段——推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意外,然后浴巾顺势掉落,或是推的过程中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总之,最后气氛必会悄然升温,情到浓时水到渠成,脑海里那些精彩片段便会轮番上演。
她…不想吗?
说不想是骗人的。
但不能发生,至少当下不能。
她们当初结束得不清不楚,重逢后又发生许多误会,如今还要在同个剧组共事几个月,一旦再发生点什么,关系会彻底陷入不清不白的境地,好不容易回到正轨的秩序会失衡,她不喜欢这样。
不可否认,眼下的气氛烘托很到位,但以她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多余的心力和裴闹再谈一场恋爱。
她们的差距实在太大、太远、太悬殊,她虽认同游金说谈感情最重要的是真心,柴米油盐上的事够用就行,没必要太讲究。
可目前,她连最基本的“柴米油盐”都难以满足从就小锦衣玉食、养在蜜罐里的裴闹。
真心不能当饭吃,她不想,也不能让裴闹因为爱情迁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