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
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判断——
下意识伸出手缓缓探向前方,又忽然停下,顿了几秒,继续向前:指尖触碰到床面尚带余温,显然有人刚离开不久。
是谁?
是…她吗?
裴闹轻轻掀开被子,闭眼把脸埋过去——一缕极淡的柑橘冷香被吸进鼻腔,和梦里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想起梦中手紧紧拽住衣服的触感,她急忙把手举到鼻前,手指间残留的冷调柑橘比床单上的更浓。
是她!
是苑意!
“苑意!”裴闹双眸瞬间亮起,无法掩饰的欢喜跃然于脸上。
她裹着被子挪身下床,脚掌刚触地,膝盖就像被抽了筋,酸软骤袭,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扑跪在地。
昨夜摔伤的膝盖与掌心的胀痛传遍神经,让她倒抽了口冷气,咬牙爬起,赤足踉跄冲向主卧门——
客厅空荡,茶几上放着几盒药,还有水果。
胸腔下的心脏疯狂跳动,耳膜里不断涌入一句句无声胜有声的“苑意”。
“苑意?”裴闹试探性地喊了声,没得到应答,又唤了一遍,“苑意——”变得不确定的尾音被拉长。
“哐当——”厨房传来瓷器与金属轻磕的响声。
在厨房?
她顾不上钻疼的膝盖,一步一拐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人在裴闹走到门口时转身回头——
“卿辰?”
“醒啦。”
不是她……
裴闹眼眸里的光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苑意呢?”
卿辰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诧异,答非所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话落,关火走出厨房,牵裴闹往卧室走。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昨晚要找苑意说清楚,到栖迟的时候,苑意刚离开,之后——?
啊,头好疼,记不大清了。
好像,好像下了雨,不小心摔了一跤,后来…后来在侧门,遇到了白惠。
雨越下越大,她在追车,一辆开得很慢的的士,车停,苑意撑伞从上面下来,缓缓向她走来……
卿辰将裴闹按坐到床上,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又拉起被子盖住,往一旁走,侧站着倒水,目光始终落在水杯上:“鼎峰集团的白总送你过来的,她刚好住这里,把你交给我她就走了,你一直发高烧,直到天亮体温才降下来。”
“那…你来的时候,还有看到…其他人吗?”裴闹声音发紧,尾音几乎吞回嗓子里。
卿辰:“有啊。”
听到这话,暗下去的眸光又亮起,裴闹偏头看向卿辰,放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识收紧,“谁?”
“我去拉开窗帘吧。”卿辰眼眸低垂,水杯递给裴闹,转身往另一侧走,“看到出去给你买退烧药回来的民宿管家。”
果然…不是她。
“谢谢你照顾我。”裴闹闷声一句,整个人滑进被子,拉起被子盖住头。
窗帘刚被卿辰拉开一条缝隙,她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因极力压抑而轻颤,叹了口气,又把帘缝合拢,掏出手机:【醒来按你交代的说了,她没起疑,这会儿又睡下了。】
收到这条信息的苑意正坐在开往动车站的出租车上。
“要不,我们回去吧?也没开多远。”感受一路低气压的游金终于憋不住了,“这会儿估摸着人也醒了。”
是醒了,但又睡了。
回去不能改变结果,回去干嘛呢?
在感情中,出场顺序再重要,还不是输给了名利场。
她早在裴闹说出“阿意,你只是失去拥有和我并肩站于人前的机会,而我的爱、我的钱、包括我的人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的那刻,就永远成为她的备选项,排在她前面的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提供的圈层荣耀。
她的三观也没办法接受去做哪怕只是逢场作戏的婚姻里的第三者。
他们合法合规有法律保护。
而她,永远只能是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鱼和熊掌哪能兼得,人就是如此自私。
就像她既要顶峰集团少夫人的头衔,又要一份对她别无所求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