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越明亮。
老旧的座钟刚敲过十点。
距离正午十二点开席,满打满算连两个小时都不到了。
这年头去一趟县城,单边就要走两个多钟头。
重新去县城采购猪肉和白面,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大队长急得直拍大腿。
“全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急切地原地打转,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烂菜叶。
“乡亲们都带着礼钱在路上了。”
大队长双手抓着稀疏的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中午见不着肉,他们能把这打谷场给掀翻过去!”
王大娘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手里攥着的抹布全是被搅出来的脏水。
张寡妇更是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连嚎都嚎不出来了。
贺擎野直接滑动木轮椅靠向林阮。
男人粗糙的右手往前一探。
他一把攥住了林阮沾着水珠的娇嫩手腕。
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硬生生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别管了。”
贺擎野喉结滚了滚。
“这烂摊子我来收。”
他直接松开手,撑着轮椅扶手就要强行站起来。
“等会人来了,我出面把他们全赶回去。”
男人声音又沉又哑。
“谁敢闹事,老子直接敲断他的腿。”
大院里出来的煞气,顺着他粗重的呼吸直接砸在冷风里。
林阮直接反手一拍,清脆的巴掌声打在他布满青筋的手背上。
“坐好。”
她丢出两个字。
林阮站直身子,大步跨过地上的烂箩筐。
她没再去管那两扇散着刺鼻煤油味的肥肉。
转身环顾了一圈茅草棚子。
角落里还有两大筐沾满泥土的秋白菜。
旁边麻袋里装着几十斤坑坑洼洼的老土豆。
这就剩下这些别人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破烂素菜了。
林阮抬起脚,一脚将那个装肉的烂箩筐踢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