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主街风雪弥漫。
阮野私房菜馆门窗紧闭。
两盏大红灯笼挂在屋檐下,随风剧烈摆动。
街角废弃茶棚里,缩着两道黑影。
矮个混混搓着冻僵的手,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
“三爷算得准没错,这帮蠢货还在数钱。”
高个混混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饭馆前堂透出的微弱烛光。
“窗户纸上倒映着人影,半天没挪窝,八成是喝高了。”
矮个混混从怀里摸出半根卷烟,凑到火柴上点燃。
“等二当家带人一到,三大桶柴油泼上去。”
他吐出一口白烟,咧着嘴笑。
“连人带钱,全他娘的烧成灰。”
高个混混缩回脖子,把手抄进袖管里。
“盯紧点,别让他们提前溜了。”
“那个贺擎野可是个硬茬子。”
矮个混混嗤笑一声,弹掉烟灰。
“硬个屁,三爷说了,他右膀子废了,拿刀都费劲。”
“今晚就是来拿他项上人头的。”
饭馆后院。
狭窄的巷道内积雪极厚。
六辆宽大的马车悄无声息滑入后门。
车轮上裹着厚厚两层旧棉被。
马蹄子也全用破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赵拐子跳下头车,深一脚浅一脚踩进院子。
“林老板,贺爷。”
他压低嗓门,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
“六辆车全到了,弟兄们都在外头候着。”
林阮从廊檐下走出来,递过去一碗热姜汤。
“辛苦赵爷,今晚这趟活儿得快。”
赵拐子接过粗瓷碗,仰头大口灌下。
“您放心,我手底下的车把式全是老手。”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姜汤。
“走夜路绝不带半点响动。”
林阮转身走向库房,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强哥已经把三个大木箱搬到了院子中央。
“林老板,钱匣子和账本都在这儿了。”
林阮掀开第一个木箱的盖子。
铁皮钱匣沉甸甸地压在最底下。
上面铺着厚厚一层防水油纸。
她亲自动手,把油纸边缘死死掖紧。
“老参和特供药材呢?”
瘦猴扛着两个麻袋快步走过来,把麻袋搁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