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风卷着屋檐上的残雪落向青石板。
长街两头挤满了裹着厚棉袄的街坊邻居。
阮野私房菜馆门外拉起了一圈白麻绳,几个穿制服的民兵端着枪站岗。
议论声盖过了扫雪的沙沙声。
“昨晚那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我还以为这条街要保不住。”
“三十多号人提着开山斧来砸场子,硬是没伤着林老板一根头发。”
“你懂什么,我昨晚趴在门缝看清楚了,那三十多个人全被抬出来的!”
“带头的那个城南恶霸,腿都断成三截了,哭得像个孙子。”
“这哪是开饭馆的,这是活阎王开的客栈啊!”
大家交头接耳,看着饭馆的招牌,多出了几分敬畏。
饭馆大堂内。
赵铁柱蹲在焦黑的青砖地上,伸手抹了一把残存的白灰。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被呛得咳嗽两声。
“生石灰混了朝天椒面,这招真够绝的。”
旁边的小干事拿着本子记录。
“科长,昨晚抓回去的那些人连夜审了,全招了。”
“带头的那个叫独眼,是城南那带的混子头目。”
“他们交代,是受了京城来的一个叫刀疤脸的指使,拿了一大笔钱。”
赵铁柱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
“刀疤脸抓到了吗?”
“跑了,那小子反侦察能力极强,钻进暗渠没影了,我们的人追了三条街都没追上。”
赵铁柱皱起眉头,看向二楼断裂的窗棂。
“三十多个人,被两个人关在屋里打得哭爹喊娘。”
“这贺同志的身手,去特种部队当教官都绰绰有余。”
他走到柜台前,看着那道被开山斧劈出的豁口,连连摇头。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警戒线外。
张书记披着军大衣,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赵铁柱赶紧迎上去立正敬礼。
“张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书记环视着一片狼藉的大堂,脸色铁青。
“国营饭店的承包试点差点被人一把火烧成灰,我能不来吗!”
他指着地上烧焦的八仙桌残骸。
“这帮毒瘤简直无法无天!”
“光天化日之下,敢纠集三十多人纵火行凶,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赵铁柱低着头汇报。
“人已经全扣在保卫科了,是七爷和彪哥以前的残党。”
“他们想趁乱抢劫饭馆的钱匣子,还企图伤人。”
张书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哗啦作响。
“给我查!一查到底!”
“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把七爷和彪哥留下的那些暗桩,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挺直腰板大声回应。
张书记转头看向从后院走出来的林阮和贺擎野。
他快步走上前,语气缓和下来。
“林同志,贺同志,让你们受惊了。”
林阮端着两杯热茶递过去。
“张书记费心了,我们没受什么伤。”
“就是这门面得重新归置归置,耽误半天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