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运煤货车驶过前方的检查站,正式扎进省城宽阔的柏油马路。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不再有剧烈的颠簸。
强哥掀开后车厢的帆布帘子,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街道两侧立着三四层高的红砖楼房,电线杆上挂着大喇叭,有轨电车从路中间驶过,发出清脆的铛铛声。
“我的个乖乖,这路修得比咱县城的操场还平。”强哥缩回头,拍了拍瘦猴的肩膀。
瘦猴趴在另一边往外瞅,嘴里啧啧出声。
路上全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穿着的确良衬衫和藏青色中山装,步履匆匆。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连路边卖大碗茶的摊子都比咱那儿气派。”瘦猴咽了口唾沫。
货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待前方交警的指挥。
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从旁边驶过,车窗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驾驶室里,林阮靠着车窗,视线扫过街边的店铺。
供销社的门面足有三间宽,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时髦的布料和收音机。
几家国营饭店门口排着长队,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在门口维持秩序。
食客们手里捏着粮票和钞票,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贺擎野握着方向盘,目光越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各个十字路口。
每个路口都有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偶尔还能看到巡逻的公安。
“省城的治安比县城严密得多。”贺擎野打转方向盘,货车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
林阮转头看向他。
“带着个废人进城,过不了几条街就会被查。”贺擎野踩下离合换挡。
“老梁那边不需要活口当见面礼。”他语气平静,“带着猎隼是个大麻烦,得先处理掉。”
林阮点头同意。
货车在南区边缘兜了几个圈子,避开了三个设有岗亭的主干道。
最终,车子停在一座废弃的化肥厂门前。
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空气中残留着刺鼻的氨水味。
贺擎野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车后掀开帆布。
强哥和瘦猴赶紧把瘫软如泥的猎隼拖了下来,扔在杂草堆里。
猎隼的四肢关节全被卸掉,整个人像一滩烂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贺擎野蹲下身,在猎隼沾满机油的工装口袋里摸索。
他掏出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两百多块钱现金,还有一块刻着狼头图案的铜牌。
“这是毒狼的信物?”贺擎野把铜牌在手里掂了两下。
猎隼咬着牙不吭声。
贺擎野没有追问,把钱和粮票递给强哥。
“把这些收好,算作咱们在省城的活动资金。”
强哥接过钱,揣进贴身的内兜里,还用力拍了两下。
贺擎野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