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站在露天灶台旁,冲着前院方向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破洞背心的装卸工一路小跑过来,停在灶台前。
“去拿丝瓜瓤,把这口大铁锅里里外外刷干净。”老梁指着红砖灶台上的铁锅,“再抱两捆干柴过来,动作快点。”
装卸工捂着鼻子,看了看地上的木盆。
“梁主任,这肉都馊透了,刷锅干啥?”装卸工撇着嘴,“这玩意儿拉去喂猪都嫌臭,还能上灶台?”
“让你刷你就刷,哪来这么多废话。”老梁咳嗽了两声,“人家大厨非要用这堆下脚料做大餐,咱们得伺候着。”
装卸工看了林阮一眼,摇着头走向旁边的水缸。
林阮没有理会老梁话里的嘲讽,直接将木盆拖到灶台边。
“梁主任,您这气管的毛病,平时抽烟得忌口。”林阮拿起菜刀,“等会儿这药膳出锅,您趁热吃,保准管用。”
老梁冷笑一声。
“小丫头片子,大话别说太早。我这病看了多少省城的大夫都没用,你一锅馊肉就能治好?”老梁背着手,“我回办公室等着。一个小时后,我下来尝你的手艺。做不出来,你们俩直接卷铺盖滚蛋。”
老梁转身顺着原路返回前院。
林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头看向贺擎野。
“去转运站的水槽打两桶干净的井水来。”林阮指了指远处的压水井,“顺便摸摸前院的地形。这地方人多眼杂,毒狼的人随时可能摸过来。”
贺擎野提起地上两个空铁桶。
“你自己留在这里安全吗?”贺擎野问。
“后院没人,我只管处理这堆边角料。”林阮拿起发霉的干蘑菇,“你快去快回,我们需要大量清水来洗掉这些东西的霉味和馊味。”
贺擎野点头,提着水桶大步走向前院。
林阮蹲在木盆前,拿起菜刀,手腕翻转。
刀锋贴着变质的碎肉边缘切下,将外面那层发黑发臭的白膜剔除,露出里面稍微鲜红一点的肉质。
她把切好的肉块扔进另一个干净的盆里。
转运站后院的红砖外墙外,一条长满杂草的死胡同里。
一个戴着旧毡帽的干瘦男人正踩着一堆破砖头,探出半个脑袋。
男人是毒狼手下的外围眼线,负责在南区各处打探消息。
他躲在墙头,视线越过杂乱的废弃木箱,死死盯住灶台前的林阮。
“就是这娘们。”男人压低嗓音嘟囔了一句。
毒狼发了悬赏,全城搜捕一男一女。男的个子高,女的长得俊,还带着一个帆布包。
男人确认了林阮的身份,双手攀住墙头,腰部发力,翻过了两米高的砖墙。
他落地时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在一个破旧的大木箱后面。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林阮切肉的笃笃声。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小纸包。
这是毒狼发给他们的强效泻药。
只要指甲盖大小的粉末,就能让一头牛拉得站不起来。
男人捏着纸包,紧贴着木箱边缘,一点点往前挪动。
林阮切完了一半的碎肉,放下菜刀。
她看了看灶膛旁边的干柴。
刚才装卸工只抱来了一小捆,根本不够烧开一大锅水。
“还得再去抱点柴火。”林阮自言自语。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后院角落的柴火垛走去。
柴火垛距离灶台有十几米的距离,中间隔着几辆废弃的板车。
男人躲在木箱后,看着林阮走远。
这是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