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阮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木盆里的碎肉。指尖沾上肉块表面的水分,一种极其细微的颗粒感顺着皮肤传来。她鼻尖微动,呼吸放缓。空气中弥漫的酸腐馊味里,多出了一丝极不和谐的涩味。
这股味道极淡,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顶级食材鉴别能力让她对任何入口的物质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这是一股混合了生巴豆和某种化学合成剂的特殊气味。
强效泻药。
林阮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将手从木盆上方收回,悬在半空。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一旁装满干货的竹筐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从竹筐边缘捏起一朵发霉的干蘑菇。指腹轻轻摩擦,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扑簌簌地落下来,粉末带着同样的涩味。
贺擎野注意到林阮停滞的动作。他大步跨前,手掌直接压在腰间的剔骨刀刀柄上,金属暗扣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了?”贺擎野压低嗓音,身体肌肉瞬间绷紧。
林阮没有出声。她伸出食指,在木盆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指腹上沾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白色粉末,她把手指递到贺擎野面前。
“有人加了料。”林阮语气平稳,“是烈性泻药,只要吃下去一口,人就得在床上躺三天。”
贺擎野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木盆。他立刻转头,看向后院那面长满杂草的高墙。墙角的废旧轮胎上有几个不明显的泥脚印,墙头的青苔有被蹭掉的新鲜痕迹。
“人刚走不到两分钟。”贺擎野拔出剔骨刀。他迈开长腿,直奔高墙方向,“我去把人抓回来。”
“回来。”林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贺擎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放跑了眼线,毒狼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抓到了又能怎么样?”林阮松开手,指着那盆馊肉,“这里是转运站,老梁的地盘。我们把一个下药的混混拖到老梁面前,他只会觉得我们在找借口推脱。他要看的是结果,绝不是过程。”
“这肉已经被下了药,没法做了。”贺擎野看着木盆。
“能做。”林阮拿起旁边的干蘑菇,扔回竹筐,“他们下的是泻药,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毒狼的人不敢在转运站弄出人命。一旦死了人,保卫科就会介入,毒狼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他们只是想让我们身败名裂,被老梁赶出南区。”
林阮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只要是药,就有解法。泻药的成分无非是生物碱和刺激性粉末,高温和盐水就能完全破坏药性。”
贺擎野收起剔骨刀,退回灶台边。“你想将计就计。”
“老梁不是想看我的真本事吗?”林阮挽起袖子,“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林阮从旁边的水缸里舀起大半瓢清水。她抓起一把粗盐,均匀地撒在清水里,手指快速搅动,让盐分充分溶解。
她把温盐水倒进木盆。盐水没过碎肉的瞬间,水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
“把那桶干净的井水提过来。”林阮交代。
贺擎野提起铁桶,走到木盆边。
林阮双手伸进盐水里,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动。肉块在水流的冲击下不断翻滚,表面的变质层和白色的泻药粉末被盐水迅速剥离。
“倒水。”林阮抽出手。
贺擎野倾斜铁桶,清澈的井水冲刷着木盆里的碎肉。污水顺着盆沿流进旁边的排水沟里,带走大片浑浊的杂质。
林阮重复了三次这个动作。直到木盆里的水变得彻底清澈,碎肉表面的黏膜和酸臭味已经消散了大半,泻药的残留也被彻底洗净。
“火候够了。”林阮转身走向灶台。
大铁锅里的水已经彻底沸腾。滚烫的水蒸气升腾而起,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