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湜在私立医院的独立病房里昏睡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下午六点才醒。
奚湜不记得自己被林佑鹤亲手喂过两次药,也不记得自己两次都咬了他的手指、在他食指的指腹上留下过两排深深的齿痕。
她更不记得林佑鹤在第二次被咬了足足十几秒钟之后,安静地垂着一双眸子,用指尖拨动过她的舌头。
也许是梦里一直有那个人的声音出现,侧身躺着的奚湜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床头柜上的东西。
大概算某种意义上的思维定势吧——
几个月前奚湜也在住院时梦到过她那位性情古怪又乖张的天使,醒来后,她发现床头柜上有一枝插在玻璃杯里的蓝雪花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的样式和十七岁那年收到过的一模一样,没有落款。
因为某些事和中途转学,奚湜和陈麟田班上的那些同学没有过任何联系,也就无从知晓陈麟田的近况。
这些年来哪怕她不放弃任何线索一直在查询,大学期间甚至不止一次抽时间蹲守在高中学校门口试图跟踪,也还是没有过陈麟田的任何消息,奚湜连陈麟田的影子都没再看到过。
奚湜给那所高中打过电话,装成挂念陈麟田的学生打听陈麟田。
学校那边给奚湜的回复是——陈老师病退了,我们也不了解陈老师的近况。
那时候奚湜就设想过要不要从陈麟田身边的人入手,但她当时还没彻底解决申美艳的事,实在是分身乏术。
上次住院时收到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沓关于陈忱的资料和一枚u盘。
非常及时。
奚湜正好刚处理完申美艳的事情,于是她顺着u盘里社交媒体网站的截图和视频做了搬进金樾璟园壹号的计划。
只不过,这次,病床旁的床头柜上没出现奚湜希望看到的物品。
上面只有奚湜常用的巨型保温杯和一沓压在手机下面的票据。
奚湜一直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相貌、身份,连他的性格也是从短暂接触的形式作风里猜测而来的。
虽然称他为天使。。。。。。
实际上奚湜十分清楚,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突如其来且不计后果的阻拦;
敏锐的直觉;
神秘的善意;
了如指掌又神出鬼没的乍现;
没有原由的帮助和支持。
奚湜当然知道那个人对自己暂时无害,但她同时也警惕地做好了对方图穷匕见的准备。
其实无所谓,无论这些帮助的代价是什么都无所谓。
反正她从来没打算过有什么好的结局。
奚湜迫不及待地希望再次收到文件袋是因为林佑鹤。
她希望能得到接近陈麟田的其他线索。
昨晚难受时对其他事情的印象虽然淡,奚湜也能察觉到林佑鹤那种焦急,他太认真了,不能再继续接触。
不过。。。。。。林佑鹤昨天晚上隐约流露出来的气场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就,还挺吸引人的。
奚湜撑着床垫起身。
温度和湿度都十分舒适的病房,充足的睡眠和营养药物的作用,这些都令她得到短暂充沛的精气神。
于是奚湜心痒痒地眯了眯眼睛,边从床上坐起来边回味林佑鹤这些天来的表情,身材,言语,以及声音。
回味到一半,完全转过身坐起来的奚湜一眼撞见林佑鹤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