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鸡窝里的稻草,都被他掀起来看了一眼。
“江逝水……”
老翁老妪跟在他身后,慌里慌张地收拾残局。
李重山猛地回过头,眼里迸出野兽一般的凶光。
“人呢?”
“人……人……”
怒火滔天,老翁老妪再也抵挡不住。
两个人哆哆嗦嗦的,眼前再次出现江逝水和气的模样,耳边也再次响起他温柔的叮嘱。
他说:“此人手眼通天,独断专行,非寻常人等能够欺瞒。”
他还说:“逝水行踪不足贵,两位老人家善自珍重,切勿为我,折损财物性命。”
他最后说:“倘若当真有人找上门来,威逼利诱,老人家不必隐瞒,和盘托出便是。千万千万,保重自身。”
既然如此……
老翁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颤抖着声音道:“回禀贵人,昨夜里,确有一位小公子,前来舍下投宿。”
李重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怒火,冷声问:“既如此,那人呢?”
“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小公子就告辞离去了。”
“往哪里去了?”
“小公子不曾提起。”
“你看着,他往哪里去了?”
“似乎是……往南边。”
在不怒自威的骠骑大将军面前,没有人能说话。
老翁老妪说的是实话,却又不完全是。
李重山看出来了,却也不打算同他们计较。
他知道,这些话是江逝水教他们的。
他不过是透过他们,在和江逝水对话。
江逝水打定主意,不肯说出口的话,他问不出来。
李重山垂眼,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了一下。
他又问:“他住在哪间房?”
“这间。”
老翁老妪相互搀扶着,引他来到左手边的厢房前。
李重山方才检查过这间屋子,房门被他一把推开,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李重山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床榻前,探出手,试了一下折叠整齐的被褥。
已经凉了,连一点儿熟悉的气味都没留下。
江逝水确实一早就走了,他们没有说谎。
李重山收回手,正准备站直起来。
忽然,他余光一扫,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眉头一皱,目光一凝,快步来到窗前。
这间屋子似乎不常有人住,墙角落了些许灰尘。
而灰尘之上,是一个沾了水的、隐隐约约的脚印。
脚印……
又是脚印。
和昨夜在山林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的脚印。
李重山心一沉,猛地回头看去。
他最后问:“可有人与他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