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走廊时不时有人走动的声音,不时还会传来几句说话声。
褚洁坐在桌子旁,要伸出的手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要从哪样东西开始看。
父母这个词对于她来说真的就是两个字,跟亲情无关,因为她没有感受过那份血浓于水的感情。
但是,那又是活生生的两个字,因为是这两个人将她带到这个世界。
她小时候不是没有埋怨过父母为何早早离世。
后来,很多人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个英雄,死得其所,是为了挽救多少人的生命,挽救多少个家庭才做出的牺牲。
褚洁不觉得这有多伟大。
她感受不到父亲的牺牲带给其他家庭的幸福,她只知道那些团圆的家庭跟她没有关系,团圆的意义从来不施舍在她身上。
多少年过去了,她心里因为父母空缺留下的那道沟壑一点点被填平。
所以,此时褚洁面对这些遗物真的说不上来多么动容,她真的只是好奇自己没见过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长得什么样?
有时候越是好奇,褚洁越不愿意触碰最能直接揭开谜底的答案。
所以,她把照片放到了最后。
她先看了两人的结婚证。
当时的结婚证只是一张彩色稍厚实的纸罢了。
纸张上写着两人的名字,还有代表结婚成为夫妻的一句话,右下角是本地的一个红色模糊的章印。
结婚证简单而朴实。
褚洁想着,最起码代表她的由来具有合法性。
结婚证上没有照片,褚洁两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定没有遗漏的内容后将它们重新放进了木箱里。
接着就是那两枚军功章。
军功章有些年头,背部别针部分带着点点锈迹,正面红黄两色部位交界处有几点褪色,不过还算完整。
褚洁找了个手帕将军功章包了起来,轻轻放在木箱最里面拐角处,确保它不会被磕碰。
军功章放好,褚洁又拿起那页发黄的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姓氏自然是褚。
褚洁一一念了出来,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
“怎么全是男孩名字?”
褚洁想着,莫非自己父母是个重男轻女的?
想到这里,褚洁明显心里不是滋味。
不是因为父母的偏见,而是她担心那边的父母得知自己是个女孩会不会失望和嫌弃?
褚洁下意识摸了摸脸,又觉得自己长得还挺漂亮,这一点应该能抵过那份失望吧。
将纸片放进木箱里,褚洁又拿起了那个记事本。
她翻开一页,发现这竟然是个日记本。
日记本的主人是苑筝。
日记本里并不是每天都做记录,而是记着某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褚涛子和苑总第一次见面。
上面这么写着:【小伙子虽然瘦了点,但是很精神,听说他是京里人,我担心自己高攀不起,因为我长相本来普通,再加上农民出身,他会不会看不上我?】
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不自信和担忧。
褚洁觉得自己母亲有些过分不自信了吧,还妄自菲薄自己的长相。
代入自己,褚洁觉得他们性格不像苑筝。
褚洁继续翻看,便是两人接触一段时间后的一件事。
【他心很细,竟然发现我并没有吃那半个白面馒头,那是留给他吃的,我肯定不会动,他的训练耗费体力,几个杂面窝窝头根本不顶事,难怪他那么瘦。
它把白面馒头递给我时朝我笑了笑,他牙齿很白,竟然还有个小虎牙,笑起来像个十几岁的小伙子。
我的心跳得很快,没有拿馒头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