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姗姗看到安琪追出来的时候,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她甚至生出了保护褚洁的欲望。
只是,褚洁说不需要她在场。
姜姗姗站起身,她朝安琪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安阿姨。”
安琪的目光只给了姜姗姗一秒钟,她点了点头。
姜姗姗离开时,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羡慕。
她能感受到一个妈妈对孩子纯真无私的爱。
只是,这种爱在褚洁最需要的时候她没来,现在褚洁已经不需要了,她来了却成了某种多余的人。
姜姗姗走后,褚洁背对着安琪坐了一会儿,随后她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的人。
“我们找地方坐坐吧。”褚洁提议。
安琪眼睛里已经集满雾气,此时泪水无声落下。
她背过身擦了擦,而后朝褚洁笑了笑:“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咖啡馆吧,我们去那边怎么样?”
褚洁没有意见,先一步朝前走。
下午三点钟的咖啡厅,安静得像在沉睡。
褚洁和安琪的到来只是短暂打破了这份沉寂。
很快,咖啡厅又恢复了安静。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面对面。
褚洁要了一杯奶咖,据说是这个月的新品,销量很好。
安琪给自己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她最近都在喝这种,那种浸入口腔里的苦涩正好和心里的苦一点点靠近。
两人沉默的时间很快被安琪打破。
“孩子,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想去看你,哪怕远远看一眼都行。”
褚洁手指划过瓷白咖啡杯,眼眸低垂,眼睫微微颤了颤。
“你去过剧组吧,那天那个汽车就停在梧桐树后面,你待了六个小时才离开。”
安琪惊讶:“你都知道?”
褚洁安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不止一次。”
安琪点了点头:“是,我是真的控制不住,不是要去打扰你,这么多年我没有照顾过你一天,我没有资格!”
有没有资格这句话,褚洁不想去评判。
她现在之所以愿意和安琪面对面坐着,其实心里已经想好很多事。
“我知道你不知情,你也是受害者,你也很痛苦,而且你被折磨了二十年,知道真相后你依然不能和我相认,这件事你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安琪听到这些话,哽咽出声,她狠狠咬着嘴唇,口腔里铁锈味蔓延。
能从褚洁口中听到这些话,安琪觉得比她得到任何东西都宝贵。
“楚楚,妈妈谢谢你能理解我。”
褚洁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那截长出来的指甲将手心扎得钝钝的疼。
她的大脑靠着这点疼痛保持冷静。
“但是安教授,你的无辜,并不代表你有伤害我家里人的资格。”
安琪无声的哭泣戛然而止,她心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我知道,我不会去打扰二老的生活,我也不会强迫你认回我,楚楚我只是想做你的亲人,你过去二十年失去的母爱我没有办法弥补,我想让你知道你身后有我,你需要什么我都会不遗余力满足你!”
褚洁沉默片刻。
“安教授,我之所以约你坐在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卡,不会把你们当做亲人,我更不想让你们去做任何会暴露我身份的事情,我不想冒险,不想让将我养大的二老在知道真相后承受任何一点痛苦。
我现在要保护的人是我的爷爷奶奶,即便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你们都不能去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情,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