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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空隙 灰域杨小雪（第2页）

&esp;&esp;他把小雪人揣进兜里：“你做了雪人，我叫薛仁。所以这是我。它是你亲手做了，送给我的。”

&esp;&esp;第二个梦，她是富家小姐，他是不让她嫁给他弟弟的冷面长辈。为了讨好他，她用毛线编织了一个雪人形状的杯垫送给他。

&esp;&esp;“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以讨厌，讨厌也没关系，但这是我的心意。”

&esp;&esp;他把皱巴巴的杯垫摊在手心，用另一只手将它慢慢抚平，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讨厌。”

&esp;&esp;那个梦，结尾凄惨。

&esp;&esp;塑料泡沫小雪人和毛绒杯垫，和婚宴的新郎与新娘一起消失在大火中……

&esp;&esp;杨育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雪人。

&esp;&esp;它有底座，底座是被烧糊的毛绒织物，泡沫表面残留着洗不掉的泥点。

&esp;&esp;它是“集合之后”的版本。

&esp;&esp;叫它杨小雪，是因为，那是她八岁时捡到的废品，杨育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esp;&esp;如果现在的她是第一次进入造梦机，小雪人不会是这个形态。

&esp;&esp;所以。

&esp;&esp;所以——

&esp;&esp;念头刹那贯通。

&esp;&esp;这说明，她不是刚进入造梦机。

&esp;&esp;时间的流速不是向前的，因此，这里是灰域。

&esp;&esp;她的意识从出发，穿过所有人生的记忆片段，把已经发生过的重新走完一遍，然后，再次回到。仿佛一段自动循环播放的影像。

&esp;&esp;她已经来过这里，也经历过这些。

&esp;&esp;灰域的特点是，陷入这里，自我感会消失，时间和因果失效，只剩下最深的恐惧与欲望在驱动。就像那盘人生影像被粗暴打散，又被随意拼接，它会以乱序播放。

&esp;&esp;可她脑海中的时间线，分明没有断裂，没有错位，甚至因果成立，逻辑自洽……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薛仁。

&esp;&esp;他和她一起进入了灰域。

&esp;&esp;是他，维持住了这里的结构，让本该崩散的时间，保持着线性。

&esp;&esp;他还在这里。

&esp;&esp;居然，还在这里！

&esp;&esp;他没有被春芽的团队救走！

&esp;&esp;【梦境载入完成。】

&esp;&esp;虚无被填满。

&esp;&esp;彩色灌进视野。

&esp;&esp;远处的身边的雾溪村，总是不见晴日。阴雨绵绵，大雾连天，那是她的故乡。

&esp;&esp;天外的山脊光秃秃，云层稀疏。树木无人修剪，往天空的方向疯长，无穷无尽，多么执拗。

&esp;&esp;“砰！”

&esp;&esp;一记重拳揍向薛仁的脸，他的眼镜飞出去。

&esp;&esp;“臭老鼠！瞧他那破烂样！”

&esp;&esp;一群穿着制服的男生围住薛仁，发出哄笑。

&esp;&esp;“你们闻到没？他身上的穷酸味。”

&esp;&esp;“哈哈，真臭。”

&esp;&esp;薛仁去摸眼镜，找了一阵，发现它浸在泥坑里。

&esp;&esp;为首的高个子男生从他身后猛地踹了一脚，随即，又有几只脚跟上，顺便把眼镜踢得更远。

&esp;&esp;“穷人就该跪在地上。”

&esp;&esp;“爬两下给我们看看啊，哈哈。”

&esp;&esp;薛仁一言不发，单方面地挨打。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觉得疼痛，被欺负了太多太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esp;&esp;树上的杨育抓着杨小雪，就像，她抓着自己的这份幸运得来的清醒，不肯放手。

&esp;&esp;她死死盯着薛仁。

&esp;&esp;那张脸，好年轻。

&esp;&esp;那个人，好好地活生生地站在那儿。

&esp;&esp;他傻透了。明明说，再见面会杀了她的。

&esp;&esp;如今被围殴，从神坛走下，跟她一样身处灰域。他对状况一无所知，成为一个被欺负的普通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