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好痛啊!!!”
哭声越来越高,还带上了委屈的抽噎。
路边骑二八大杠路过的工人频频侧目,眼神里带着探究。
陆知凡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地上。
哭声戛然而止。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几步蹦到他身侧,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得逞的雀跃:
“我就知道哥哥你不会真的不理我。”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知凡一把攥住了手腕。
少年手劲不小,捏得她细瘦的腕骨微微疼。
“祝听汐。”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喊,别人会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祝听汐眨眨眼,泪花还挂在睫毛上:“可是你不等我。”
“我为什么要等你?”陆知凡松开手,别过脸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翻我的垃圾堆,本来就不同路。”
“同路的!”祝听汐急急道,“到前面供销社才分开,我能跟你一起走好长一段呢。”
陆知凡不接话,弯腰捡起刚才情急之下丢掉的树枝,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放慢了许多。
祝听汐赶紧跟上去,这回不敢跑到前面了,就挨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她偷偷瞄他的侧脸,少年下颌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哥,”她小声说,把手心里攥得温热的牙膏皮又递过去,“这个真的给你。多捡几个,就能买新铅笔了,你的铅笔都那么短了……”
陆知凡脚步顿了顿。
他余光瞥见那只脏兮兮的小手,掌心躺着那截银亮的铝皮。
晨光里,它竟有些刺眼。
“我不要。”他还是那句话,却没了先前那股硬邦邦的劲儿。
“那你教我认字。”祝听汐忽然说,“你晚上写字,也教我写,好不好?我这个给你换。”
陆知凡终于转过头,正眼看了她一下。
七岁的小女孩仰着脸,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几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执拗。
陆知凡喉结动了动,半晌,伸手接过那截牙膏皮。
铝皮冰凉,却烫得他掌心一颤。
“晚上,”他声音干涩,“等他们都睡了。”
祝听汐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嗯!”
走到供销社那个褪了色的红砖路口,该分开了。
陆知凡往右去工地,祝听汐要往左继续走半个钟头才能到学校。
“哥,”祝听汐站在路口,书包带子勒在瘦削的肩膀上,“你晚上回来吃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