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见面后,沈界每月通话的名单里,又多了一个人。
祝听汐每次打来,问的都是陆知凡的事。
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怎么样,活顺不顺心。问得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刨根问底。
沈界知道她怕陆知凡知晓此事不高兴,便也默契地替她瞒着。
这头刚和陆知凡挂了电话,那头祝听汐的电话就接了进来。
“他最近攒了些人脉,开始自己接小活了。”沈界靠在沙上,语气松弛。
电话那头传来祝听汐轻快的笑声:“沈界哥哥,我把我攒的钱给你,你帮我转给他吧。就说是你投的,别让他知道是我的。”
沈界挑了挑眉:“不怕他赔了?”
“赔了就赔了嘛,下次就不会了。”她答得干脆,尾音上扬,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界弯了弯嘴角,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马上要考试了,志愿填哪儿?”
“老师让我留在本地,说稳妥些。”
“你不想?”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轻轻的笑:“也没有不想。我爸妈都在这里,不想离太远。”
“可是?”
她又笑了,这次声音轻了些:“可是也有点想出去看看。”
沈界换了个姿势,往沙里靠了靠,声音放得更缓:“你的成绩我看过,不必拘在老家。大城市机会多,眼界也不一样。”他顿了顿,“要不要来北京?”
“北京自然好,只是——”
“不急。”沈界笑着打断她,“还有时间。你先想好念什么专业。要是想去沪城,那边我也能帮你看看。”
祝听汐认真地道了谢。
时间一晃到了夏天。
高考结束那天,蝉鸣聒噪,空气黏得像裹了层糖浆。
祝听汐接起电话时,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陆知凡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干涩:“你……要不要来我这里玩几天?我这边安置得差不多了。”
她没答好或不好,只是笑。
那笑声顺着电话线传过去,像一阵凉风,把陆知凡满身的黏腻吹散了大半。他握着听筒,嘴角不自觉地也弯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她问。
“我没笑。”
“你就有。”
“……好,我有。”
“你在敷衍我。”
他被她胡搅蛮缠得有些招架不住,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
电话那头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清脆的,带着得逞的狡黠:“陆知凡,你要来接我哦。”
说完,电话“咔嗒”一声挂了。
陆知凡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把听筒放回去,嘴角那点弧度却没收住。
这丫头。
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时候来。
陆知凡一向平静的心,因为等一个人,起了涟漪。
他站在出站口,身旁是往来穿梭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