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出的高达模型我都忍住了没有买。」
「你长大了,小柏。」
「知道我为什么要存钱吗?」
「为什么?」乔芋问。
「小芋,等上大学以后我们就搬出去一起合租吧。我养你。」尚柏迫不及待地说。
乔芋愣了一愣,莞尔笑着,「嗯。」
与他的笑眼相接触,柔和的暖煦,空泛的温驯。蕴藏着绵密、微悸的不安。
不信我吗?
为什么?
少年的尚柏也渐感不安。
觉得我没我哥可靠吗?
我只是比他小几岁而已。我已经在快快长大了。
除夕夜。
从傍晚起连绵不断地响起炮竹声。天一黑,夜幕上蹿起一簇簇烟火。
「累不累?小芋,走,我们去玩一会儿,放松放松。」
「我买了好多新的烟花,很有意思,我给你看。」
本来只是两个高中生在玩。
不知哪时,发现尚旻悄无声息地站在一旁。沉甸甸、深黑的长款哔叽大衣。如同披着斗篷。
乔芋几次转回头。
把自己一半的冷光烟花递过去,「旻哥,你也玩。」
「哈,我哥从不……」话没说完,只见尚旻已经自然而然地把东西拿了过来,尚柏愕住。
沉默。
燃尽的灰和烟弥漫在四处的空气中,十分呛人。
呵。
跟他人生第一次见到尚旻的场景多相似。
那是在一场葬礼上——
尚旻的生父在他九岁那年的夏天自杀身亡。
木墙黑瓦的房子接近腐朽。梅雨季,潮湿晦暗。墙角蔓延成片厚实的霉苔。一大朵、一大朵的白山茶,连同花萼地凋落。
在狭窄逼仄的院子里,陌生的大人们密麻麻地挤成一堆,摩肩接踵,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来,塞进戴孝的男孩手里。无论生前欠了多少债,人死为大,一笔勾销。如此灯火通明地祭奠着。
五岁的尚柏完全不懂事。
他拿着一只小飞机玩具跟附近的孩子一起玩,在蜿蜒的小巷石板路撒欢地跑来跑去。
妈妈抓住他,发了火:耍赖非要跟来,答应了要有礼貌,结果呢?你这个捣蛋鬼,别玩了。
他呆不住。
去和尚旻没话找话。
你爸爸死掉了吗?他问。
尚旻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烧纸钱。嗯一声。起伏的火光掩映着一张和年龄不符的、神色安祥的脸庞。
尚柏静静地开始帮忙。
累了。
他犹豫再三,非常不舍地把自己的小飞机送给这个可怜的哥哥。
过了两天。
可怜的哥哥来到他们家。
他站在妈妈的旁边,被揽着肩膀,背打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