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不用安慰我。”
明姝抿了一口淡茶,极为肯定地道,“这句话定然不是大哥说的。”
银面具人并不善言辞,这么多次舍命相护,从未有过半句自恃功劳,索取感激的话。
也正因如此,明姝心底百般纠结,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穿成原主,原主的亲人也是她的。
若真是撒手不管,任由侯府百十条人命冤死?
可她现在对具体细节所知甚少,又被困在后宅中。
调查背后的隐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大哥二哥身上。
退一万步讲,倘若父亲当真昏聩不察,届时又要平白搭上多少无辜性命?
念及此处,明姝眉心不自觉拧起,眼底覆上一层沉郁。
“三妹竟听得这般通透?”
寒影抬手窘迫地摸了摸鼻尖。
太子殿下未曾明说托他传递的心意,他怕明姝领会不到,才特意添了几分说辞。
“大哥在外奔走,定会护你周全。”
稍作迟疑,寒影语气里藏着难掩的为难,又补了句,“只是侯府人多眼杂,各处宅邸安插的探子不计其数,咱们如今,根本无处脱身。”
“二哥,我想听一句实话。”
明姝眼尾微微下坠,沉声道,“这个徐钦,到底有没有问题?”
永平侯府和徐家的关系亲厚,就算渣爹不在户部任职,一旦坐实徐家通敌,侯府必受株连,万难独善其身。
寒影没想到明姝问到了点子上,也没有隐瞒:“现在说不清楚。”
徐家世代戍守北地,屡立战功,向来忠心无二。
若说徐钦通敌,寒影第一个不信。
“现在的问题是,徐钦失踪,守城军溃败,只能把罪责都推到徐家的头上。”
北地半城失守,总有人出来承受皇上的怒火。
现下边城由卫昭接手,徐家人早已成为弃子,生死荣辱都不重要了。
“二哥,既然徐家在北地镇守多年,应该有心腹才是。”
北地的情况,明姝一点都不了解。
但单从寒影口中听说的情况,她现了端倪。
徐钦失踪,所有人都想着撇清关系。
“徐钦下落不明,难道竟无一人上书,私下搜寻他的踪迹?”
明姝条理清晰,问出心中的疑惑。
徐钦找不到,明崇山就得在天牢里蹲着。
就像一条绳子打了个死结,无解。
“真是好问题!”
寒影以为后宅女子听不懂,见明姝字字句句都问在点子上,也不介意说的更多些。
“是有人暗中找人。”
叹了口气,寒影又道,“北地将领把徐钦定为反贼,他的人也被连累,打得四散奔逃。”
内忧外患,不过如此。
眼下,北地早已陷入水火之中。
“其实,上个月月初,祸根便已埋下。”
寒影是得了太子殿下吩咐的,在明姝面前知无不言:“蛮子突袭北境粮仓,烧了大批粮草。当时正值半夜,等值班的将士赶到,粮仓已损毁过半,损失惨重。”
“蛮子烧粮仓的时机,正好卡在夜里卫家军换防的空隙,分毫不差。”
此前,寒影曾向太子殿下回禀过。
徐钦,正好是负责北地换防的主将。
“所以当时便有将领怀疑徐钦是蛮子的奸细。”
再加上后续,一环扣一环,都在印证这个事实。
现下连徐钦的人都找不到,更别提脱罪了。
“二哥,我怀疑徐钦是被设局了。”
明姝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指着草图道,“粮仓被烧,换防间隙,运粮路线泄露,每一件事都精准地指向徐钦。”
“是啊,若他真是奸细,不该留下这么多痕迹让人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