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
迹部景吾离开后,包厢内一片沉寂。
“真田羽叶。”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席卷上心头。
明明脑海里没有丝毫相关记忆,可心口空空落落的。
忍足侑士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唇角惯有的慵懒笑意尽数敛去,“真田羽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柳莲二指尖轻轻抵着太阳穴,脑子里的资料库,第一次出现了大片空白与紊乱。
模糊的画面碎片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清风、月色、浅色的衣角、温柔的低语,拼凑不出完整人影,让他心绪更加纷乱。
真田弦一郎端坐不动,神色沉静,可攥紧的拳,暴露了起伏不定的心情。
“真田”这个姓氏,搭配“羽叶”二字,令他血脉深处传来无端的悸动,像是身上的一部分,被生生剥离。
幸村精市垂落眼眸,沉思。
他看到了迹部景吾说出那个名字时眼底深切的悲痛。
竟让他也感同身受,疼痛起来。
……
大家照常生活着。
园艺室。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棚,过滤出柔和的光晕,光柱中的浮尘翩跹旋转。
幸村精市蹲在花架旁,给一盆栀子花修剪枯叶。剪刀斜角切下去,枯黄的部分应声而落。
处理完毕,他直起身,走到水池边冲洗手指。水珠溅落在台面上,在阳光里闪烁着细碎的光。那些光斑小小的,亮亮的,在水渍里跳动,像碎掉的星星。
他盯着这细碎的光,莫名出了神。
自迹部景吾找过他之后,这种失神便频频生在他的日常。
幸村精市沉进恍惚里。
许久,才反应过来,关上水龙头。
栀子花的味道竟没有冲洗掉,它的存在感太强了。
湿润,清甜,带着一点浓艳的哀愁。
花本没有情感,是养花人的情感投射在花身上,所以他才会觉得哀愁。至于哀愁的原因,幸村精市无从说起。
洁白的花瓣在午后的光里近乎透明,像刚落的雪。
这花他照顾了很久。此刻闻着这过分浓郁的味道,幸村精市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有人在黑暗中问过他什么,声音轻得像此刻悬浮在光柱里的那些细小灰尘。
他试图抓住那个声音。
花影随风晃动,明灭不定。
一朵云飘游而来,遮住阳光,满园的光影倏然暗淡下去。
阴影中,栀子花摇曳着。
香气漫上来,和来自记忆深处的黑暗中的栀子花、冰凉的吻重叠在一起。
“羽叶。”
……
真田弦一郎要订婚了。订婚对象是族内的一个远房表妹。
他们只在小时候见过一面,而这点淡薄的印象也随年岁而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真田弦一郎来说,那位表妹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母亲说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他听着,点一下头,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又好像没有。
但他一向顺从长辈,加之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当族中提及此事时,他便答应了。
幸村精市笑着调侃他英年早婚,竟是他们之中最早订婚的。
朋友们私下用玩笑的形式,探他是否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