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切
&esp;&esp;这就是荆琰的后手,是他在“最坏的情况”之中,依然尽量为儿子筹谋出的“最好的结果”。
&esp;&esp;有张岭凤的本人谅解书在手,再加上在世家属的配合,考虑到被害人的家庭情况,荆浩的量刑很有可能不会达到顶格。
&esp;&esp;因此,即使叶?能够提交证据重启调查,令事实真相大白,却未必能获得最大快人心的结果。
&esp;&esp;叶?当然失望,她只好问道:“那怎么办?”
&esp;&esp;荆泽小心地、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esp;&esp;“把证据给我,然后离开这里,再等几天,这次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尽快安排好,最多一周,如果一周后还没有看到结果,你可以再提交拷贝。”
&esp;&esp;黎漾给叶?的证据是最关键的物证,那就是当初肇事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有很多份,但物证只有一份,拷贝的证据力度和原物证相比差远了,所以叶?依然谨慎且犹豫。
&esp;&esp;“你的安排是什么安排?”
&esp;&esp;“我会处理掉荆琰。”
&esp;&esp;老头是荆浩的外置大脑,布局两年处处谋算都是老头一手托底,只要荆琰无法出面,即使局面再有力,荆浩把它玩砸都是分分钟的事。
&esp;&esp;可问题是,怎么处理?
&esp;&esp;但叶?没有再问,她已经知道只能问到这里为止了,荆泽再不会多说。
&esp;&esp;处理掉——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神色很淡,但却像柳叶刀的刀刃一般闪着薄薄的寒光,叶?上一次见他说这三个字还是谈起坤仔,那个人的结局她无从得知,但现在想起来仍不寒而栗,她的身体越是僵硬,心跳越是过速。
&esp;&esp;随即在心内浮现的,是无法自控的担心。
&esp;&esp;荆泽往后退了两步,松开叶?的肩膀,可她反而向前,紧紧抓住他的小臂,看向他的眼睛。
&esp;&esp;她的心脏连带着神经突突地跳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在想什么,这个人明明就站在她面前,却给她一种越来越远的感觉,她知道他打算做些什么。
&esp;&esp;可她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esp;&esp;“荆泽。”
&esp;&esp;喉音滚动,她低声唤道。
&esp;&esp;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虚虚地拢住后颈,像一个弯腰俯身的拥抱。
&esp;&esp;“你的勇气很珍贵,芊芊,如果不是你现在跳出来打破局面,荆琰不会向我暴露真相,你帮我们摸清了底牌,这样就够了,接下来交给我。”
&esp;&esp;荆泽诚恳地、温柔地、轻声地,再次说了一遍。
&esp;&esp;“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好吗?”
&esp;&esp;叶?没有说话,可是她静静地点了点头。
&esp;&esp;“那么,你现在快走。”
&esp;&esp;“你还会来找我吗?”
&esp;&esp;没头没尾的,不知道为什么,荆泽已经转身,两个人已经拉开两三步的距离,叶?突然发问,而荆泽浅浅回头。
&esp;&esp;“会的。”
&esp;&esp;他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是没有,廊灯昏暗,看不清楚,他声音又低,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嘴唇,努力地去听清看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esp;&esp;因此反应了两三秒钟,荆泽的身影已经隐没在拐角,她才彻底回味过来,他刚刚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等所有事情结束,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esp;&esp;他说。
&esp;&esp;“去哪里都可以,我会跟着你,永远纠缠下去。”
&esp;&esp;荆泽回到包间,荆琰自然还等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茶,见人回来,笑道:“阿泽,处理好了吗?”
&esp;&esp;“嗯。”荆泽冷淡地浅浅颔首,“价格谈好了,她同意把证据转交给我。”
&esp;&esp;荆琰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你还是有些对付女人的本事,那么,阿泽,你又是什么条件?”
&esp;&esp;“区区20的份额,对您来说并不亏。”荆泽叫的恭敬,但却侧身俯视下来,五指张开撑在荆琰身旁的茶桌,顶灯投下他高大的影子,彻底笼罩住身形微佝的老人。
&esp;&esp;他确实是老了,荆琰心想,以至于养子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亮出獠牙,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他看着眼前年轻男人眼眸中闪动的锋芒,不得不暂时忍耐下来,他已经安排好一个陷阱,只等对方得意忘形时致命一击。
&esp;&esp;“阿泽,太贪不是好事。”
&esp;&esp;“阿浩可是您的亲儿子。”荆泽没有理会这威胁,扯开嘴角笑了笑,“得加钱。”
&esp;&esp;这次,荆琰没有怒意,他平静地沉默了一会儿,抖动着年老松动的眼皮,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睛。
&esp;&esp;“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