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柳拂春风,鸟惊庭树。
沈荔怔怔望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胸腔涨满酸涩气息。
羞愧和内疚在心口翻涌,压得沈荔喘不过气。
陆时玖何错之有?
从始至终,错的都是她。
是她心怀鬼胎,是她痴心妄想。
也是她居心叵测别有用心。
歉意在沈荔心中膨胀,似层层雾霾挥之不去。
沈荔垂首低眉,她今日并未梳妆,乌黑青丝散落在肩上。
如雪肌肤光滑细腻,细润似脂。
她朝陆时玖摇了摇头。
陆时玖扬眉,不动声色追问:“那为何不肯见我?”
“我……”
沈荔张唇,欲言又止。
满腔伤痛涌到喉咙,沈荔却只字也不敢在陆时玖跟前提起。
这些年陆时玖对自己仁至义尽,从未亏待过她。
她不该得寸进尺的。
敛去眼底的愁色,沈荔再次摇头。
她以为陆时玖会刨根究底,正满心搜罗借口敷衍过去,忽听一记无奈叹息落下。
“不愿说就别说了。”
陆时玖勾唇,眉眼温和,“我总不会逼你的。”
他越是退让,沈荔越是难受。
心底深处愧疚溢满。
舌尖泛起苦涩,沈荔垂下眼皮,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陆时玖语气自然:“前些天珍宝阁送来的样册有看上的吗,若是有喜欢的,直接让掌柜送来。”
名册上陆时玖定下的“合欢被”又一次在沈荔脑海中浮现,伤痛扑面而来,沈荔抿紧双唇,眼底掠过几分异样。
陆时玖敏锐抓住沈荔情绪的不对劲,皱紧剑眉。
“怎么,他得罪你了?”
声音渐冷,大有找珍宝阁追根究底的架势。
沈荔慌忙找补:“不是,同他有何干系。好端端的,他得罪我做什么?”
她不想珍宝阁掌柜受自己牵连,沈荔从唇齿间挤出一点笑,强颜欢笑。
“只是那日有别的事耽搁了,我正想这两日寻个时间过去,他家别的不说,工匠的手艺却是京中一等一好的。”
沈荔三言两语岔开话头。
末了,又抬眼,悄悄端详陆时玖的面色。
沈荔试探开口:“我听说,京中好些人家办喜事,也会找珍宝阁定做三金。”
三金,即金钏、金镯、金帔坠。
园中春雨朦胧,斜如银针。
雨打芭蕉,点点雨珠敲落在檐角。
沈荔视线追随着陆时玖,一动不动。
漆木案几上备着的茶盏被端起,陆时玖泰然自若捧茶自饮:“是吗,掌柜同你说的?”
陆时玖神态自若,摆明不想主动提及亲事。
沈荔一颗心如坠深渊,忍不住胡思乱想。
或许在陆时玖心中,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外人。
成亲是家事,自然不必同外人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