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觉得河东县的花灯会已经够厉害了,而这才是十万人口的小城,她有些想象不到百万人口大城的热闹。
但是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去看一看的。
而此刻,盛夏行走在花灯街会上。
她肩上坐着茶姐,左手拉着油哥,右手捏着盐哥,扭过头,比她高了大半个脑袋的程渡肩上如她一般扛着个醋哥,他牵着盐哥的另一只手,再牵着酱哥。
柴哥和米哥走在前面,兄弟俩一左一右拉着尤莲,祖孙三个都担心对方走丢,走两步就左右看看,再两步又前后看看。
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盛夏忍不住嗤嗤笑了出来,只觉得这幅场面格外有意思。
此时夜色已深,街道四周绕满了各色花灯,五颜六色,明明暗暗,与天上闪烁星光,一同落在她的脸上。
璀璨而绚烂。
程渡怔怔地看着她,嘴角不知何时也勾了起来,他问:“你笑什么?”
盛夏歪着脑袋,大笑:“你管我啊。”
程渡失笑:“我什么时候管你了?”
盛夏轻哼:“那可多了,不穿鞋子你要管、走路你也要管、盖被子要管、洗头要管、喝凉水也要管、划个竹筏也要管……”
花灯会上,人声鼎沸,嘈杂不堪,程渡其实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那认真而碎念的模样,也能猜个大概。
程渡也笑,他笑得开怀而纵意:“可是怎么办呢,我还得这么管你一辈子啊。”
话一脱口,他怔了怔。
一辈子啊。
程渡不相信时间,以前也未曾想过太远。
人命太薄了,早一日晚一日,谁也说不准。
一辈子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远也太重,但是此刻就这么轻飘飘落了地,似乎,也没有他想得那般沉重。
他回过神,对上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
盛夏仰着脸,张嘴:“你说什么?”
程渡心跳有瞬间停滞,又一点点缓缓落下,平稳安然,他笑:“日后有机会,我们去盛京看花灯。”
盛夏开心:“好啊,你好好读书好好考,以后官至宰相,带我做宰相夫人——”
程渡:……
上次不还只是官夫人吗?
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盛夏看着他噎住的表情,仰着脑袋哈哈大笑了起来,拉着两个孩子小跳朝前,嘴里哼着歌儿,十分欢乐。
她听得到了,她耳朵好着呢。
但是想管她?
哼哼哼。
一家子就这么穿梭在热闹的灯会上,挂编绳、掷玉壶、猜字谜、看杂耍、买小吃,一路走走停停,来到灯会街道最后面的小河边。
清风徐徐,织女的纺线在叶间拂动,晃动了有情人的心儿;小河潺潺,彩色的花灯载着心愿在水面前行,飘向永恒的未来。
程渡静静地站在河边,看看母亲孩子,又看回垂首许愿的盛夏,她紧闭着眸,双手置于胸前,神色虔诚而认真。
半晌,她睁开眼。
程渡含笑:“许了什么愿?”
盛夏笑眯眯:“我问织女,鲛鱼是什么鱼,她说,我睁眼自会知道。夫君,你说织女有没有骗我?”
程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