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家寡人呗。”他耸耸肩说。
“你爸妈呢?”护士接着问。
“离了。”他答,“我妈和别人再婚了。至于我爸,他不可能来看我,他盼着我死。”
“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话!”护士气急打他,他向后一躲,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心点啊!注意伤口别再渗血!”
“如果还有不舒服记得按铃叫我。”护士临走前,特意嘱咐他道。
蔚铮靠坐在病床上,神情悠闲地目送着护士推门离开。闻灵站在门口,一抬头,刚好和他视线相撞。
他愣了一下,立刻移开目光看向了窗外,装作根本没看见她,故意不和她说话。
她捏紧裤边,沉默地抬脚走进去,坐在他旁边的陪护椅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和苹果开始削。
他依旧别着头不看她,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脸,看他眼角大片的乌青,脸颊上渗血的伤痕,唇角鲜红的血迹,和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的满是无所谓的表情。
她的眼泪忽然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晃神间,手上的水果刀一滑,割破了她的指尖。
她下意识低呼一声,看到一直不理她的蔚铮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指查看她的伤口,眉心紧皱,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找出了一张创可贴。
创可贴是粉红色的,一看就是她送给他的那盒里的,他竟然真的一直在乖乖听她的话,连换上病服的时候,都还记得把创可贴随身带着。
闻灵安静盯着他的动作,眼眶不受控制地越来越酸,也越来越疼。
他沉着脸把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给她包伤口,她忽然破涕为笑,猛地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蔚铮僵住了,手臂一动不动举在两侧,半晌后压低声音对她说:“松手。”
“不松!”她越抱越紧。
“闻灵,你占我便宜?!”他怒声喊道。
“占了又怎么样?”她耍无赖,他拿她没办法,无奈叹了口气问,“要怎么样你才肯松手?”
她沉默了许久,闷声说:“和好。”
“什么?”
“我说和好!我要跟你和好!你答应我和好,我才松手!”
“和好!”他放轻语气说,“这样行了吧?”
她这才缓缓松开他,蔚铮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些心疼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再次看了眼她的右手食指,嘱咐道:“这几天别沾水。”
“为了和我置气,故意拿刀切自己的手指头。你挺狠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吧?”他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样子,冷着脸阴阳怪气地挖苦她。
“我这是不小心切到手了!你少自作多情!”
闻灵伸手想捶他的胸口,看到他小腹上的伤,心里忽然像刀割一样疼,手臂悬在半空中,缓缓垂了下去。
“怎么了?”他紧张地问。
“对不起。”她小声说。
他笑了:“你每次打我都不疼,真的!我一直没好意思说,其实你力气真挺小的……”
“你以后能不能别再突然消失了?”她带着哭腔抬头朝他吼,“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见不到你,我有多担心你!”
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每天都心惊胆战的感觉了。
我只是想确认你每天都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只是想确认你每天都好好的。
只要你一消失,我就会变得特别心慌,特别害怕。
我害怕你突然又变得遍体鳞伤,更害怕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瞒着我擅自解决,让我无论想为你做些什么都无能为力。
“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了吗?”他抿起唇角笑了笑,问,“既然这么不想看到我,还跑过来找我干什么?放任我一个人自生自灭不就行了……”
“你能不能别再说这种话了!”想起刚刚他和护士的对话,她没有忍住,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我错了!不说了!”他连忙把没说完的话收回,郑重严肃地向她保证,“我肯定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地活着,保证让你每天都能看到我。”
“别哭了,好不好?”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那你以后不许再有事瞒着我,更不许让我联系不上你。”
“不许我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就真的再也不来找我。”她抽抽搭搭地哽咽着说。
他一顿,错愕又心疼地笑了笑,随后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轻声答应道:“好。”
那时的闻灵并不知道,蔚铮从来不会信守承诺。
他又一次欺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