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那人眼神一厉,抬手挥鞭,直冲凌识脸上而去。
“活得不耐烦了,竟敢阻拦长公主仪驾!”
凌识吓得脸色白,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鞭子朝自己挥来,只得闭上了眼。
耳边似有风声扫过,却并无疼痛的感觉。
凌识迟疑着睁开眼睛,见他脸旁出现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手里握着朝他飞来的鞭子。
“小姐……”他惊魂未定。
妘缨看了他一眼,弯腰从马车里钻出来,站在车头看向对面的人。
现场鸦雀无声。
不仅是荣国公府那几个随从,就连周围的路人,皆是满脸震惊。
妘缨松开手,拿着鞭子那人失了平衡,一时没忍住往后仰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大怒:“尔敢!”
说罢又是一挥手,这一鞭子挟着风声,裹着狠辣,要比方才那一鞭厉害多了。
妘缨叹了口气,再次伸手,精准握住鞭子,随即用力一拽,对面那人鞭子脱手,险些栽下马。
“这外乡人怕是疯了!”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那可是长公主,连陛下都要敬重几分的人物,她这是不想活了?”
“何必如此?本来只用挨一鞭子的事,现在好了,怕是得去半条命了。”
正说着,城门口忽然一阵喧哗。
循声望去,只见白幡如林,素幛蔽日,走在最前头的是三对身着缌麻的引幡童子,手持招魂幡,神情哀泣肃穆。
朱漆描金的金丝楠木棺椁紧随其后,被十几个人抬着,缓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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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椁旁几个提着篮子的小厮手一扬,满天纸钱纷纷扬扬,落满长街。
棺后是几乘挂着白绸的素车,最前面的双马华盖马车车檐,挂着代表长公主府的金莲垂坠。
“是长公主。”
道路两旁的民众连忙躬身行礼,所有人噤声不言。
车驾在出了城门后忽然停了下来。
马车里的美妇人睁开了眼。
她一双眼肿得像核桃,眼下还带着黑影,面容憔悴,却也掩盖不住其雍容气质。
“怎么回事?”
车外立刻有人前去询问,没过多久,人来报:“前面有人拦路。”
昌平长公主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皱眉,冷声道:“何人拦路?”
“是个刚到京城的外乡百姓。”
“放肆!本宫的车驾也敢拦?”昌平长公主竖眉:“秦客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路都清不好吗?”
“那女子似乎有些功夫在身,抢了秦统领的鞭子。”
“女子?”昌平长公主美目扬起,“连个女子都收拾不了,本宫要他何用?耽误了我儿下葬吉时,本宫扒了你们的皮!”
“去,把那拦路的人给本宫按到路边,杖责四十!”
外面的人忙应声:“公主息怒,属下等这就去处理。”
他说完便快步跑到前头,只见被抢了鞭子的秦客正下马来,一手抽出刀。
“统领,长公主有话。”
秦客停了步子,听完手下回话,他抬头朝妘缨冷笑一声,随即一招手:“来人,长公主有令,此人冲撞长公主仪驾,不敬皇室,藐视皇威,杖责四十!”
说着径直带人上前,就要抓住凌识和妘缨到路边行刑。
“且慢。”妘缨及时开口,“我等并非有意冒犯长公主车驾,只是有冤魂徘徊,阻拦了我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