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怎么没听小姐说过遗书的事?而且小姐不是失忆了么?
妘缨唇角微扬,细白的牙在黑夜里闪闪光:“没有遗书。”
阿圆愕然:“啊?小姐你骗老夫人她们的啊?”
“是啊。”妘缨冲阿圆挑眉一笑,语气悠然,显出几分恶劣。
但这“恶劣”在阿圆看来却很可爱,她也忍不住笑了下,随即有些担忧道:“万一老夫人要看夫人的遗书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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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妘缨又笑了:“真要看,我能伪造十封给她,这件事的关键本不在遗书,而在于嫁妆。”
她只不过是用所谓“遗书”警告云老夫人罢了。
若不将嫁妆还回来,这遗书里的“内容”,就会变成“事实”传出去。
阿圆“哦”了声,似懂非懂地挠挠头,又道:“老夫人在京中素来名声很好,能受小姐威胁吗?”
一封遗书而已,算不得什么,无真凭实据,并不足以取信。
云老夫人在京中深耕多年,相比初来乍到没有根基的小姐,大家肯定更相信“德高望重”的云老夫人。
这个威胁,对云老夫人来说,应该没什么威慑力。
“你也说了,老夫人在京中名声很好,这样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她不敢赌。”妘缨将手中的灯笼举高了些,把前路照得更亮,“她就算不在意自己,也得在意她三个儿子的乌纱帽。”
“不管遗书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我母亲那一半嫁妆在云家手里是事实,这可做不得假。”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嘛,真真假假,说的人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人们甚至还会自动脑补出更多猜测。
外人哪会在意什么真假,有热闹看,就足够了。
这个道理,云老夫人不会不明白。
阿圆懂了,高兴咧嘴道:“太好了,小姐很快就能将夫人的嫁妆全拿回来了。”
“这个嘛,应该不会。”妘缨笑了笑说道。
阿圆一愣,抓抓脸想了想道:“是奴婢想得简单了,夫人的嫁妆在云家十几年,早就被他们牢牢掌控,肯定还花用了不少,要全部要回来,怕是有些难。”
财帛动人心,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要吐出来,换成谁应该也会难受、不愿意吧。
“要是她们一直拖着不给小姐该怎么办?”
妘缨眼睛弯弯:“我要的,就是她们拖着不给。”
嗯?
阿圆脑子糊涂了,所以这嫁妆到底要是不要?
妘缨耐心和她解释:“我今日的目的,只是为了打消她们想要插手我婚事的念头。”
让她嫁人,可以,先把嫁妆还回来。
想要用婚事拿捏她,她正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阿圆恍然:“原来是这样。”
妘缨笑着摸摸她的头:“至于嫁妆,我现在还不缺钱,不着急,日后想要了,再讨回来就是。”
云家在京中还算棵不错的大树,她要离开了这里,以后做了坏事,哪里去找这么方便给她背锅、收拾烂摊子的地方?
“可是小姐,您不打算嫁人了吗?”阿圆问道。
老夫人她们不想给嫁妆,就不会再着急小姐的婚事。
婚事向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不操心,小姐总不能自己给自己说亲吧?
“你家小姐才十六,就是二三十岁成婚都不晚,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妘氏先祖妘霓,三十多岁才成婚生子,照样舒舒服服活到一百岁。
只要实力够强,谁敢在你面前多一句嘴?
阿圆只以为她在开玩笑,不由嗔怪:“小姐!这可是您的终身大事呢。”
“怎么?阿圆想嫁人了?”
“小姐!”
“我们阿圆头上这支红豆珠钗真好看,哪里来的?”
“哎呀,小姐!奴婢再不说了,您饶了奴婢吧……”